这猛虎的臂膀本身就长,爪子相较臂膀还要更为修长,要不是还有虎爪一般的结实皮肉包裹,外头还覆盖着黄黑的皮毛,看上去几乎更像是长了爪子的人手。
如此大的爪子,轻而易举的就掐住了丹霞大圣的肩膀和一边手臂。
犬牙比寻常猛虎更为害人的大嘴,疯狂的撕裂着这猴怪的脖颈一直到胸口,现如今已经把外面的红毛啃得差不多,把下面的血肉撕得模糊至极了。
血盆大口上面的脸只有一小半,还能看出些许人类的轮廓,因为只有那里没有什么皮毛覆盖。
双眼已经几乎完全变成了老虎的模样,只有瞳孔当中还能看出人类的凶狠与狡猾。
丹霞大圣倒在地上,几乎没有了什么反应,这猛虎的嘴咬在他的脖子上,犬齿已经没入了皮肉,只剩牙根露在外面。
血从牙根处往外冒,一股一股的,顺着老虎的下巴往下淌,直接将黄黑的斑纹泡得猩红,显得格外的凶悍。
老虎的头就这么埋在丹霞大圣的脖颈处,撕咬了很久,血肉撕裂的声音很闷,像在嚼一块泡了很久的牛皮。接连不断的在庙堂里回荡,混着丹霞大圣喉咙里最后几声含混的气音。
他的身体在抽搐,分明还在尝试着挣扎活动,但是根本一下也动不了,没过多久,就几乎没有了动静。
………………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安生站在门外,看着些许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照在石阶上,随后整个月亮又被另外一片乌云彻底遮蔽。
后方的十王殿,门板已经碎的不能再碎了,碎木片散了一地,有的插在石阶的缝隙里,有的被风吹到了墙角。
他没有往里看,只是站在门口等着。
“吱!”门轴正在这时响了一声,门板被从里面推开。
杨嫂走出来,身上的衣裳还是那件靛蓝色的棉布褂子,围裙系在腰上,围裙兜里鼓鼓囊囊的。
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没有发簪插在髻上,除了衣服和头发略有些杂乱,那模样几乎跟白天一模一样。
脸上没有虎纹,手上没有虎毛,指甲也寻常无比,不是能够轻易割碎他人咽喉的爪子。
但是即使此时天黑月暗,庙中漆黑无比,陆安生依然能够轻易的看见,有些许的鲜血正从破碎的门槛之中流出。
那些鲜血来自庙中,顺着青砖的纹路,一路流到了门外,漫到石阶上,从石阶的缝隙里往下淌。
其中绝大多数的血都是黑的,显而易见其来源。
陆安生的目光从杨嫂身上移开,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门里的那片黑暗里。
无数肢体残缺的猕猴,有的趴在供桌上,有的挂在房梁上,有的蜷在神龛底下,血从它们身上往下淌。
滴在地上,滴在那些已经碎了的判官泥像上。
那些翅膀折断的乌鸦和夜枭,则挤在窗台上,堆在墙角里,羽毛落了一地,被血黏在地上,粘成一片一片的。
可即使场面看起来如此的混乱,那无数的判官与鬼卒,却没有再受一点损坏。
那先前被这无数的走兽飞行踩在脚下的无数鬼卒与判官雕像,此时反过来俯视着它们,不发一言。
“到最后还是麻烦您了呀,杨嫂。”
“没事儿,杨嫂自己愿意做的,这些个小东西啊,不懂规矩,活该我教训一下。”杨嫂淡定的回应着。
陆安生的语气也十分寻常。可仔细想来,他们这对话却偏偏对先前的诡异画面,那最应该感觉异常的事情,轻描淡写的带过,仿佛两个人都对先前发生的事情毫无奇怪之意。
“这鬼界的精神状态真是抽象……要不是见多识广,我现如今指不定还真没法陪这家伙这么演……”
陆安生在心中无奈吐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