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他动作更快的,是一道带着深邃恶意的视线。
幽绿星辰睁开巨眼,诅咒随视线锁定目标。
祂将残存的生命,与众魔神陨落之际残存的怨念一同压入枪膛。
随着视线锁定目标,祂将自身一切化作诅咒,悍然扣动扳机。
“嗯?”
莫狄惊起浑身恶寒,于刹那间掷出螺旋长枪。
猩红光柱瞬间钉死在幽绿星辰的巨眼上,掐灭祂的最后一丝生机和痕迹,以一颗巨大星辰的熄灭,宣告那位强大魔神的彻底陨落。
“这下祂应该彻底死透了吧?”告死鸟歪了歪头,有些困惑。
在祂看来,末日先驱应该早就陨落才对,怎么会突然揭棺而起吓大伙一跳?
“死透了。”莫狄皱着眉头检查自身情况,“刚刚那个,并不是单纯的末日先驱,而是祂和众多机械神明残存痕迹的......某种集合体。”
祂们对莫狄共同的仇恨,支撑起了祂们的复仇行动,哪怕是死,也要从他身上啃下一块肉。
“还有这事?”告死鸟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不用事后讨论,他已经是整个死渊之战的第一人,就连打满全场的告死鸟,斩获的人头数都没他多。
他直接导致了机械神明的惨败,如此佳绩,机械神明会恨他也无可厚非。
“对了,你刚刚好像中招了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告死鸟问道。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莫狄愁眉不展,表情疑惑。
他清楚记得,幽绿星辰曾对他发射过一次诅咒,而他也没能躲过去。
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受到自己被诅咒,各项数值也没有明显变化,怎么看都不像是被诅咒了的样子。
难道诅咒的目标其实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某些人?
想到这个可能,一种不祥征兆在他心间猛然炸开。
他一脸阴沉,却并不慌张,而是转头朝告死鸟说道:“我想我知道那诅咒针对的是谁了......帮我个忙,我需要你的部分力量。”
告死鸟又歪了歪头,仔细品味了一下这话,随后便从身上分出一缕灵火,令其化作蜈蚣般的咒痕。
莫狄毫不客气地收下,“借用一会,会还你的。”
“你若要,便拿去,不过,你拿这个干什么?”告死鸟问道。
“拿去处理一些东西。”莫狄冷声道,“先前亚空间自爆逃走的那些机械神明,我就不去处理了,你们看着办吧。”
他举起长枪,再次掷出,开辟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超空间航道。
没有废话,也不管其余死之魔神心中的困惑,他径直踏入航道,往死渊之外赶去。
“他这是抽什么疯?”死星舰冢奇怪道。
“应该和刚才那颗绿色星辰有关,”告死鸟推测道,“不过这不关咱们事,咱们先去把残局收拾干净,解决掉那些机械死剩种。”
祂又看向一旁几个算是佣兵的魔神,询问道:
“一起不?”
亚空间三神你看我,我看你,商议了一阵,最后篡变天被推了出去,表示可以加入,但前提是祂们要分一杯羹。
因为杀戮天的缺席,这三个和死之魔神又没交情,只能临时凑个铁三角。
“我就不去了。”进化之主闪了闪,逐渐黯淡下去,“我此次前来,只为完成承诺及创造者设定的目标,如今他既然没有要求,那我便不会有所行动。”
它的身形逐渐隐没,直至最后消失,没人知道它去了哪里,也没人能确定它是真的离开了,还是一直在视监其他人。
“就当它走了吧,”告死鸟耸了耸肩,“现在,咱们去把那些锈蚀痕迹烧成灰吧。”
浩浩荡荡一群死之魔神拖家带口,朝远离死墙的锈蚀地带,也就是机械神明的领域大举进犯。
刚从前线撤回来的机械舰队,以及重伤的机械神明们,自然不是祂们的对手。
一切无用的抵抗,转眼间都化作尘埃。
直到最后一个机械神明陨落,最后一点锈蚀地带消失,死之魔神终于宣告这场战争的终结。
自落日之战以来,规模最大、伤亡也最惨重的魔神混战,就此落下帷幕。
尽管死渊之战主要涉及的是两大领域,规模远不如落日之战,但在此期间仍有大量魔神陨落,也有一些魔神诞生。
相比起其他魔神冲突事件,它无疑是影响最大的一次流血冲突事件。
而战争胜利方贡献最大的一个魔神,此刻却没能分享到这股喜悦的情绪,反而脸色有些难看。
“的确如此,”莫狄低声自语,“我的那部分变化权柄起效了,但为什么又消失了?”
终局之战开打前,他就在伊特尼提留了自己的部分变化权柄,以防止这边遭到袭击。
这也是为何开战前,他没有主动使用变化权柄去探查时间线。
只有伊莲娜、苏幽璃二人,有资格动用他留下的权柄,而一旦权柄起效,就意味着二人遇到了危险。
“偷家?”
他鼓动力量,于刚开辟不久的超空间航道快速穿行,短短片刻间便追上自己掷出的长枪。
确定好坐标,他握住枪柄,猛地一扭。
螺旋结构的枪头碾碎虚空,硬生生捅出一道空间裂隙。
莫狄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跃入裂隙,出现在早已定位好的坐标位置。
“震旦京城。”
他看了眼被混乱时间笼罩,时而呈现过去景象,时而呈现未来虚影的京城,眉头再次紧蹙。
“这是震旦本身的保护措施,还是诅咒带来的变化?”
没想太久,他便主动踏入京城,踏入那混乱宙光所构成的结界内。
只是片刻工夫,他就感受到这里的混乱与失序。
京城内所有事物,无不处于急剧变化当中。
路过的老人可能在下一刻就变成少年,旁边玩耍的孩童也可能转眼间就到了垂暮之年。
卖货的货郎可能在一秒之后,就变成一名大家闺秀,也可能会突兀变成一头野兽。
这些要么对应着他们的过去与未来,要么是他们的前世与来生。
而最诡异的是,所有人,都没有对此感到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