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态铁构成的触手狂舞挥打,交织构成密不透风的天幕。
莫狄就处在这天幕正下方,下面是翻涌的液态铁海洋,四面八方都是炽红触手,看起来已经被逼入绝境,无路可逃。
只等触手天幕压下,他就会被压进熔铁星球表面的液态铁海洋,亲身感受末日先驱的骇人体温。
情况危急,莫狄的表情却始终如一,没有因触手天幕的下坠而慌乱,反而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
“比开始时慢太多了,你终于要到极限了吗?”
看似无路可退,实则一切尽在掌握,表面上密不透风的触手天幕,在他眼里实则漏洞百出。
几个闪身,每一次他都能恰巧避开砸落的触手,在看似不可能的情况中找出一条生路。
并指成剑,青白二色剑光于指尖流转,射向他所指之处。
起初,剑光不过豆粒大小,比起望不到头的液态铁触手,显得渺小无比。
但也正因为渺小,熔铁星球未能第一时间发觉它的存在,直到剑光落在祂的触手之上,祂才发觉为时已晚。
元屠阿鼻迎风便长,眨眼间便从米粒之光化作天堑般的剑痕,横亘于触手根部,一路向远方延伸。
只是一剑落下,便有数十条触手被连根切断。
与根部断连的触手维持不住形体,瞬间崩溃成一滩液态铁,紧接着又被剑痕抹杀,失去内在生命,彻底化作凡铁,被熔铁星球所湮灭。
瓦解敌人的又一轮攻势后,莫狄发动了语言攻势,嘲讽道:“铁蛋,你变弱了。”
“......收拾你,足够了。”
熔铁星球强睁着流血的眼珠子,视线始终紧跟着他,哪怕三神在一旁牵制也不过多理会,甚至不惜抽调更多触手来围剿他。
祂越是急于围剿莫狄,就越是难掩祂的虚弱和疲态。
负责牵制的三神都注意到这一变化,比起刚开始那会,现在祂展现出的力量实在下降太多了。
极乐天大喜,觉得这是敌人即将支撑不下去的信号,催促莫狄赶紧动手。
“祂更加虚弱了,现在就是动手的最好时机,你还在等什么?”
“我还要确认一些事情,别给我指手画脚。”
莫狄丝毫不惯着祂,直接回怼了一句。
就在这时,液态铁的海洋剧烈蠕动,一根接一根触手从下方冒出,互相纠缠,如拔地而起的巨塔般直刺天穹。
不寻常的能量反应于塔尖汇聚,它是如此庞大,产生的现象甚至令液态铁海洋一度失色。
瞳孔骤缩,极乐天高呼中计,“不对,祂在示敌以弱。”
话刚出口,祂的视野便被一道强光所充斥。
光柱自螺旋尖塔顶端冲天而起,无论是莫狄还是三神,都不敢面对这蓄谋已久的一击,只好远远躲开。
好在这一击似乎因为过于仓促,而没有命中任何人。
但坏消息是,它直接轰向了亚空间。
“不好,”篡变天瞪大五只眼睛,“祂的目标不是我们,而是亚空间本身!”
光柱持续轰击亚空间障壁,短短几秒内,就已经破开一道小口,足以供一名体量不大的魔神出去。
另一边战场上的魔神都注意到了这里,一部分机械神明开始骚动,祂们的心思活跃起来,边打边往裂口处移动。
“这才是祂的目的吗?趁我们被吓退,创造一个裂口,供部分同伴撤退。”滞腐天皱眉道。
“果真如此?”
莫狄心头一跳,说道:“你们去把裂口堵死,别放过祂们,我去解决其源头。”
无需他的提醒,三神便已冲向光柱落点。
而他则恰好相反,坠向螺旋尖塔的同时,向它的根基遥遥挥出一剑。
元屠阿鼻被压缩于一道剑光当中,非青非白,反而呈现出刺目危险的血色。
即便是螺旋尖塔的炽红外墙,也难掩其色彩,更阻挡不了剑光前进。
一声清脆剑鸣,盖过萦绕在熔铁星球之上的防空警报声。
在剑鸣响起的这一刹那,螺旋尖塔自塔基一分为二,再无任何超凡性质可言,甚至连熔铁星球的一部分都算不上了。
光柱消散,三神也堵在了裂口处,防止有人离开,熔铁星球的谋划似乎已经失败,可莫狄却轻松不起来。
他相信,这只是熔铁星球计划中的一部分,这个活过落日之战的古老魔神,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算计。
这无疑是个阳谋,他却不得不主动踏入其中。
如今他孤身一人,四面八方皆是液态铁之海,而三神堵在裂口,要是发生什么,祂们大概率赶不回来。
“你究竟安的什么心思?”
莫狄横剑在身前,点滴鲜血从身上渗出,却不滴落,而是附着在他体表,形成一层特殊的鳞状结构。
龙鳞装甲展开,给他些许踏实感。
熔铁星球没有回应,默默转动眼珠,戏谑地看向他。
眼珠在液态铁的海面移动,逐渐靠近他这边,伤口处流出的鲜血汇入炽热之海,高温血雾随之升腾而起。
“你还在等什么?”熔铁星球以虚弱的语气发问,“这不是你一直等待的机会吗?我现在虚弱无比,只能任你宰割。”
莫狄不为所动,只是握紧了手中剑柄,神色愈发警惕。
“你还不打算动手吗?”熔铁星球叹息道,“那就我来动手好了。”
说罢,祂不再隐藏,撤下虚弱的伪装,暴露出自身真正的力量。
此时此刻,祂哪还有先前那么虚弱?即便不及全盛时期,力量仍旧称得上强盛。
骇人的强大气息自巨眼散发,向四面八方辐射,先前一度被盖过的防空警报再次响起,声音尖锐而激昂。
插在眼珠子上的螺旋长枪激振,试图重振旗鼓,再次压下那股与之冲突的力量。
但这一次,熔铁星球没有压制自己,也没有放水,分出些许注意压制长枪之余,还留有足够力量去对付莫狄。
在嘹亮的防空警报声中,祂表面裂开,如同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液态铁海洋之下的地幔。
那是不同于其余机械神明的结构,液态铁海洋之下,血管交错,到处都是无限增殖的血肉,以及潺潺流淌的血液。
液态铁只是表面形象,亵渎的血肉才是祂的真正内在。
“人们常常用我的形象称呼我,称我为‘熔铁星球’,但只有少数人理解,我真正的尊名从哪里得来。”
祂咧嘴一笑,流血的独眼,配合那张占据半个星球表面的血口,怎么看都显得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