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时间片段走出来的时候,莫狄还在脑海内倒放刚才那一幕幕画面。
启智之光自天而降,平等地洒向每一只猿猴,唤醒它们颅内沉寂已久的智慧之光,这一过程十分自然,几乎没有半点停滞。
就仿佛为它们启智的存在,早已知晓它们的情况,哪怕最小的一点细枝末节都没放过。
“阁下,感谢您愿意为此花费时间,教团将永远铭记。”
瓦伦丁慢了莫狄一步,他还要进行善后工作,令那个时间片段重归循环。
此时此刻,他脸上的笑容和先前的都不同,是发自真心的微笑。
“互惠互利罢了。”莫狄摆了摆手,“你还有什么地方要带我去参观的吗?最好是像这个博物馆一样的。”
他愣了愣,随即露出更热情的笑容。
“当然,当然有,既然您如此期待,那我当然要满足您的想法,还请随我来。”
作为第一主教,瓦伦丁在教团内的权力很大,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人之下。
甚至于一旦提图斯出了什么意外,他立马就能上任,直接成为教皇。
某种程度上,他就是提图斯钦定的接班人。
拥有这种身份和权力,他只要不去一些需要机密等级太高的地方,基本能一路畅通无阻。
基本没人会拦下他。
得益于此,莫狄的参观没遇到什么阻碍,把各种偏僻,但有特殊意义的地方都逛了一遍。
顺带着,在沿途各处埋下了自己的暗手,只待他心念一动,这些暗手便会激活,然后摧毁那些地方。
如此一来,道格拉斯便能趁母世界遭受破坏,教团转移注意力之际,尝试脱离母世界对祂的收容。
这样也算完成了二人间的约定。
‘呸,闷死我了。’封印凝滞光的屏障裂开一条小缝,道格拉斯的声音得以从中传出。
‘你刚刚都去干了什么?怎么把我封闭这么久?’
“去布置了一些暗手,准备到时候给教团来一发大的。”莫狄如实回答。
“至于为什么要封闭你的感知,一是为了防止别人发现你,二是为了让你不会弄出些幺蛾子。”
他说的幺蛾子,自然是指先前道格拉斯弄出的事故。
但祂像是没听懂他的话一般,打了个哈哈,顾左右而言他。
‘原来如此,倒是我错怪你了,血海之主,你的确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话虽如此,道格拉斯心底却起了疑心。
这家伙,难不成真是布置暗手去了?他会这么老实地合作?
思绪转了一会,现在祂由衷想念自己原本的无穷算力,以及惊世智慧。
要是这两项还在,祂也不至于想个东西都要想半天。
此刻的祂,感觉自己就像患了智力障碍症状,很不习惯。
想了好一阵子,祂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终只能把一切归咎于,祂掌握的魔神本质上。
尽管那只是残缺的本质,但也是无价之宝,追逐它的不朽者不知凡几,一切只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升格。
现在掌握魔神本质的是祂,要想取得这份本质,就必须把祂放出来,这应该也是血海之主老实按约定行事的原因。
想通了这点,道格拉斯松了口气,心情畅快。
祂大概是掌握了对方想要的东西,所以哪怕心里万般不愿,对方也会遵从约定。
‘他对魔神本质似乎有迫切需求,那么,我能否在这方面做点文章呢?’
阴暗的思绪盘踞不散,祂内心所想的事物见不得光,和祂伟光正的名号完全不符。
就在祂构造小巧思的时候,莫狄已经回到修复好的口袋维度,正在呼朋唤友。
“先前制造意外时留下的漏洞,教团似乎没有发现,正好便宜了我。”
莫狄在心里喃喃自语,念头却已投入漏洞,往母世界而去。
星系边缘,一道人形投影显化而出,立于虚空之上,环顾四周。
视野中,只有茫茫太空,以及一面庞大无比的银白色壁垒。
“又扩大了啊,教团究竟汲取了道格拉斯多少质量?难怪那家伙老在抱怨。”
自己辛苦得来的质量被他人随便使用,换他他也抱怨。
但共情也只是共情,该下手还是得下手。
“话说那三个家伙呢?不会还没到吧?”
莫狄有些不耐烦,但好在,三神终究没有放他鸽子。
深空扭曲,一股吸力突兀将他包裹,把他扯向太空某处。
他没有抵抗,反而有种总算来了的轻松感,整个投影被扯到某处维度狭缝中。
“你终于来了。”熟悉的狡诈声音响起,一只蓝毛小鸟扑腾着翅膀,想要落在他肩上。
不曾想,他这具躯体并非实体,结果祂扑了个空。
篡变天也不羞恼,直接对自己进行虚实转换,把自己也变成非实体,强行让自己定格在他肩上。
“你对我的肩膀执念就这么大吗?”莫狄不满道。
篡变天没有回应,只是咕咕了几声,一旁,绿色臃肿的身影发话道:
“我们差点就要打进去了,如果你的信息再晚一点送来的话。”
滞腐天依然是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体态臃肿,身躯高度腐烂。
极乐天嫌弃地看了祂一眼,挪了挪位置,才说道:
“不过我们真不对那个教团动手吗?他们的灵魂看起来很美味,嗯,都是一群很虔诚的信徒呢。”
要是能引诱他们堕落的话,应该会很美味吧?祂如此想道。
越是保守,越是坚定的灵魂,堕落之后就越是放纵。
这些往往也是极乐天最喜欢的猎物。
“不行,”莫狄语气强硬,目光似箭一般落在祂身上,“我与他们有约,不可随意伤害他们。”
“要是我因你们的缘故而违了约,就别怪我出手教训你们了。”
他的话不容置疑,不容违抗。
即便是三神也不愿触其锋芒。
“好好好,”极乐天撇了撇嘴,“你清高,你喜欢当好人。”
“并不是我想当好人,只是因为他们与我有约,就这么简单。”
“看不出来,你还挺信守承诺,”祂讽刺道,“但这有必要吗?装了这么久,你也该把自己过去的皮囊卸下了吧?”
“我们的本质混乱而扭曲,你拿过去的理智面去约束现在的自己,不觉得虚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