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与银色的洪流相互对撞，战线犬牙差互，随时变化。
庞大的战争机器刚碾过一地碎肉，还没来得及冲击敌人的阵线，便被骤然改道降临的冥河冲垮，沉进河底不知所踪。
冥河龙自水下腾跃而起，利齿和翼膜上沾满了锈铁病菌，每到一处地方，便有大量机械士兵随之报废。
毫无疑问，这是场残酷的战争，每时每刻双方都有伤亡。
但血神侵军却战得不尽兴，他们更喜欢砍点有血有肉的东西，而非冰冷的机械和钢铁。
前者砍起来有正反馈，比如惨叫和血雾，可后者砍起来除了机油、零件外，什么都没有。
莫狄站在猩红浪潮的一边，肩上依旧站着蓝色小鸟，另外两名神祇立于他身侧，随他一同与钢之大地一方对峙。
钢之大地一方的最强者，正是天上舰队旗舰的舰载AI，这也是一名不朽者级别的存在。
它应当是一位金属系魔神的使徒，负责周边数个世界的战事。
莫狄在周边世界的化身，与它打过不止一次照面，双方间算是老熟人了。
只是像这样大规模对抗，还是第一次。
“杀戮天，我们又见面了。”
指挥节点德尔塔发出无感情的声音，打了个没有任何善意的招呼。
“看来我们还挺有缘。”莫狄皮笑肉不笑。
“你的道路，与铁心灭绝者的序列有39.1%的重合，或许可以踏上这条途径，你意下如何？”
“不如何，我没放弃自身道途的打算。”
不是他喜欢的道途，直接拒绝。
“那可惜了。”投影出的几何模型转动那眼睛似的结构，看向另外的亚空间三神，“你们呢？”
“我们这里，还有同化斗士、失控机仆等序列，与你们都有一定契合度，是否要加入我们？”
篡变天发出怪笑，滞腐天缓慢摇头，极乐天更是白了它一眼。
先不说要是祂们变节，亚空间会怎么清算祂们。
光是二者间大不相同的待遇，就足以打消祂们叛变的念头。
在亚空间，祂们是地位超然的八芒星之神，可要是转投金属魔神麾下的序列，祂们不过是众多使徒中的一个。
更何况，祂们现在谋求的可是升格为魔神，是自己当老板，怎么都比当别人手下的打工仔要好。
指挥节点德尔塔并不知道祂们的计划，只是遗憾地说道：
“那真是可惜了，我只有继续执行净化指令了。”
投影骤然消散，轨道轰炸再一次袭来。
“你还能再放一次地对空打击吗？”莫狄看向肩上的蓝毛鸟。
“咕咕，很难，毕竟这次有旗舰在，我的手段应该不起作用。”
旗舰是指挥节点德尔塔的载体，有它没它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
“那这下恐怕损失惨重了。”
篡变天摇了摇头，手中权杖朝天空遥遥一指，生成大范围灵能屏障，挡下绝大部分从天而降的导弹和激光。
滞腐天朝战场吹了口气，庞然生机顷刻席卷战场，为他们这一方的战士提供战斗续行。
极乐天狡黠地笑了笑，光环自祂身上向外扩张，拔高光环范围内血神侵军的士气。
莫狄抬手一招，螺旋长枪出现在他手中。
瞄准，蓄力，投掷。
长枪化作猩红雷电，划过天空一闪即逝，最后结结实实钉在旗舰的能量护盾上。
变化与终结不变的伟力自枪身析出，作用于旗舰的能量护盾。
转眼间，护盾的结构、能量性质、功率等参数都被改写，以过载瘫痪为代价，换来几秒内的绝对防御。
但这几秒一过去，旗舰的护盾将会消失，只剩装甲和船体可以依靠。
“这下你能击中它吗？”他又问了一遍篡变天。
篡变天歪头打量了一下，说道：“能。”
说罢，祂不再摸鱼，用一只翅膀卷起权杖，摆出投矛蓄力的姿势。
巨量灵能被祂从亚空间里抽出，汇聚到权杖之上，杖尖闪耀着的魔法光辉愈发明亮。
以命运的权柄为引，祂构造出权杖击中旗舰的果，而后时间线自行修正，编造出过程的因。
如此，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篡变天往天上掷出权杖，魔法光辉拖拽着尾焰，只一刹那间，就出现在外层空间，直插旗舰的装甲。
恢弘的钴蓝色光柱瞬间贯穿整艘船，在它中段轰出一个大洞，几乎将其拦腰截断。
其他舰船想要支援也无济于事，毕竟时间太短了，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几秒之内。
然而，即便旗舰受损严重，指挥节点德尔塔仍没有瘫痪宕机，它仍有余力给纳米机器下令修复舰体。
银色洪流向中段受损区域汇聚，它们正要修补缺口时，却受到另一股力量的阻碍。
“怎么可能让你成功？”
篡变天的怪笑在虚空中回荡，一团蓝色带有闪电的烟雾出现在中段缺口，阻碍着纳米洪流对船体的修复。
“先陪我玩一玩吧，下面的事就让他们自己来。”
数不尽的电子恶魔被祂释放而出，穿行于舰队之间，一边肆意攻击它们的防火墙，一边悄悄篡夺权限。
尤其是歼星级武器的发射权限，这更是它们进攻的重点。
四神之中，只有篡变天能做到这一步。
莫狄、滞腐天虽能物理毁灭机械军团，但要付出的成本明显比祂多。
在篡变天拖住指挥节点德尔塔的情况下，地面的机械军团少了舰队的支援，就变得更容易对付了。
滞腐天增派了自己的瘟疫行军，极乐天也把为数不多的家底掏了出来。
三方合流，硬是把银色的洪流压制在一小块区域内。
眼看敌人已经掀不起风浪，莫狄甚至有闲心发散灵识，对血神侵军进行微操。
在他的微操下，得到了指令的军团士气高涨，犹如打了鸡血般愈战愈勇，而其他没得到指令的只能看着自己的同袍，露出羡慕的目光。
这场战争的结果从一开始就已注定，如果双方都没有后台的话。
“我方兵力战损过半，重新评估敌方威胁程度......评估结果为：高危。启动应急预案。”
本以为只是四个不知哪来的死剩种，没想到各个都身怀绝技，哦，那个粉色的不算。
重新评估过后，指挥节点德尔塔做了一个并不艰难的决定，它打算摇人、告家长。
毕竟它还有和它并排的其他使徒，在头上更是存在着一位魔神。
打不过就摇人，这并不丢脸，况且它们AI生命也没有丢脸这个概念。
“已向主宰发送申请......申请已通过，用时3ms。”
霎时间，它叫停了执行指令的纳米洪流，转而以抑扬顿挫的语气，用二进制语言念起了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