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征改变的光在他喉咙深处汇聚，骇人的能量波动令水晶、瘴气的扩张都停了片刻。
其中反应最大的还是篡变天，因为祂从能量波动中，感受到了与自己相似的权柄。
七道光束横扫而过，随后，水晶迷宫破碎，瘴气花园也被焚毁。
被扭曲的黄昏平原再次扭了回来，化作燃烧着血焰的炼狱。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祂们宕机片刻，可随后便是更加猛烈的攻势。
尤其是篡变天，对相似权柄的贪婪，还有那颗蠢蠢欲动的变化之心，让祂不惜投放更多力量。
滞腐天也不甘落后，毕竟祂本就有不变、静滞的权柄，和变化天然犯冲，自然不希望见到改变的权柄扩大。
双方的眷属陆续现身，汇成滚滚魔潮向黄昏堡垒挺进。
蹲在堡垒上的莫狄眯起眼睛，感受着祂们陡然增大的力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篡变天和滞腐天已经投入足够的力量，这意味着祂们此刻无力干涉现世，至少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影响。
他能为厄普西隆做的只有这么多了，接下来，只能看尤里的造化了。
“还得再拖一段时间，拖到打破僵局的力量出现。”
盘算着自己手上的牌，莫狄敛去笑容，振翅离开堡垒。
青白剑光闪过，两柄巨剑凭空出现，分别被他的两颗龙首衔在口中。
脖颈灵活甩动，如剑客挥剑般，带动巨剑斩向敌人。
青色剑光掠过水晶之地，所有见到剑光的篡变眷属都闭上了眼，而后就再也没能睁开。
无论它们如何变化生命形态，乃至本质，都没能覆盖这一剑带来的改变，只能接受它造成的结果。
白色剑光拂过瘴气花园，吞噬一切生机。
即便是生命力再顽强，甚至被定格了生命状态的滞腐眷属，在这一剑下，都只能面对既定的死亡。
改变与死亡的力量在战场上交汇，前者令篡变天怦然心动，后者令滞腐天恼怒不已。
蓝色羽毛在空中飘落，一只巨型怪鸟突然出现，发出嘶哑的笑声；在祂旁边，瘟疫睁开了眼睛，身形隐没于浓厚瘴气当中。
时刻处于变化状态的权杖被怪鸟摇动，霎时间便掀起一场巫术风暴，恶毒的洪流穿梭于虚空，一头撞向莫狄庞大的龙躯。
本该坚硬的红龙之鳞遭到改变，变得如果冻般松软，甚至诞生了自我意识，反过来侵蚀红龙的皮肉。
痛痒的感觉遍布全身，莫狄深吸一口气，体表燃起血焰，整头龙都变成了一颗小太阳。
腥风扑面而来，其中的病菌试图攀附到红龙身上，却被透体而出的火焰焚灭。
但腐败的概念却没有一同被焚毁，而是执着地依附于火焰之外，拼尽全力钻进去。
“一股腐臭味，像一潭发酵的死水，真是恶心。”
莫狄不慌不忙摇晃脑袋，剑锋切断腐败概念，强行赋予其死亡。
如果说，他和篡变天的冲突是同类权柄之争，那他和滞腐天的冲突就是不同权柄的冲突了。
改变和不变，流动和静滞，他们两个是天然的敌对关系，相看两厌的那种。
滞腐天本该是生命的神祇，掌管整个生命过程的三之循环，即生、死和腐败。
但也许是亚空间变成粪坑的缘故，祂或被动或主动地改变了，卡在了腐败的节点。
祂执掌不变，但也囚困于此，虚度无数年的光阴。
不巧的是，莫狄不仅身负改变的权柄，更有死点打击能强行赐予死亡。
可以说和祂天生犯冲。
“嘎嘎嘎。”
蓝毛鸟歪头怪笑，巫术风暴性质陡然一变，继续吹向莫狄的龙躯。
滞腐天瞥了自己的老对手一眼，没有开口，而是罕见地与祂联手，将自身力量注入巫术风暴中。
皮开肉绽，血肉外翻，莫狄喘着粗气，勉强招架两名强敌的联手进攻。
他身上的火势已在不知不觉间减弱，巫术风暴持续打在他身上，刮走他的龙鳞，削弱他的身躯。
更要命的是，那些随风飘荡的病菌，还有无处不在的腐败概念。
即便是他的古龙之躯，也难以维持恒定的状态。
从他身上流出的血，几乎淹没了整个黄昏平原，一簇簇菌丝在血海表面生长，令他难以回收利用自己的血液。
这是他晋升不朽者以来，所遭受的最严重伤势，为了阻止病菌的进一步蔓延，他甚至不敢维持与血海的双向连接。
“形势急转直下啊......”莫狄喃喃道，嘴角却勾勒出笑意，“但时间也差不多了。”
终结不变之枪出现在他手中，几乎同一时间，篡变天和滞腐天加大了力量输出，掀起了一场席卷亚空间的更大风暴。
螺旋长枪向前刺出，枪尖扭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最终并没有落在敌人身上，而是落在了亚空间与现实的壁垒上。
顶着肆虐的亚空间风暴，莫狄全力向前推动长枪，硬生生在壁垒上捅出一个窟窿。
“看你的了，尤里。”
他话音刚落，一个奇怪的物体从窟窿另一头飞来，一头飞到双方交战的战场中央。
“嗯？这什么东西？”
莫狄一愣，就见到那个体内力量杂乱、像是被灌了泡芙的身影，直接被亚空间风暴撕成碎片。
那个身影被撕碎后，一颗亮点顺着乱流，径直向他冲来，被他顺手捕获。
没来得及去看刚捕获的亮点，莫狄又注意到第二个穿过窟窿的存在。
这才是他要等的人。
庞大的意识集合体探出触手，撑着灵能护盾抵挡风暴，从现实挤进亚空间。
亚空间内充沛的情绪为祂提供了大量能量，在这股能量供养下，配合祂本就庞大的体量，祂掌握了远超一般混沌神祇的力量。
“我来的不算迟吧？”
男女莫辨的声音在莫狄心间响起，他面容为之一肃，问道：
“你现在是什么存在形式？还是尤里吗？”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赴约的，不过如果你想的话，可以继续用那个名字称呼我。”
莫狄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管祂还是不是尤里，只要还认他们间的约定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