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好状态,塞尔维斯站了起来。
和先前在大会上挥斥方遒的他相比,现在的他简直就像个乞丐。
一身白大褂破破烂烂,到处都是破洞和血污,很难想象这些天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西格弗里德教授,你是对的,我不该那么草率地公布研究成果。”
塞尔维斯脸上仍残留着阴霾,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冷静。
“这些天以来,他们一直在找我,试图把我软禁起来,或者干脆让我失踪。”
“我能猜到。”西格弗里德点了点头,“你离开会议的那天起,我就猜到会发生什么。”
“你猜到了?”
“对,要么是和他们同流合污,要么是拒绝......当我得知你失踪的消息时,我就知道你选了后者。”
“然后你就开始找我,对吧?”
塞尔维斯突然一愣,不知为何,他这才察觉到某种违和感。
眼前的西格弗里德给他一种陌生的感觉,似乎更沧桑,也更成熟。
和他之前在会议上见过的,简直判若两人。
短时间内一个人很难出现这种变化,除非有外力介入,又或者......
想到某个可能,塞尔维斯表情严肃起来。
“时间机器?”他试探般提了一嘴。
“对,时间机器。”西格弗里德表情稍黯,“你现在见到的,是一年后的西格弗里德。”
“一年后......这一年里,发生了什么,让你不得不启用老师留下的原型机?”
塞尔维斯相信,西格弗里德很清楚玩弄时间的代价,不会轻易动用那个东西。
除非一年后的未来已经近乎绝望。
“还能是什么?无非就是那个基因法案。”
西格弗里德耸了耸肩,和自己的同门师兄弟聊起了自己的经历。
在他所经历的那个未来,基因法案还是出台了。
因为肉眼可见的巨大利益,政客们难得放下反对,一同推动法案的落实。
其中固然有良心未泯之人,但当大部分人决意实施法案时,他们微不足道的声音只会被淹没。
基因法案,不仅是基因改造那么简单,更是在各阶级间用血脉筑造了一堵高墙。
而翻阅高墙的梯子,也就是基因改造科技,只掌握在上层手中。
底层民众想跨越这堵墙,哪怕再怎么奋斗也做不到,先天差距大到努力难以弥补。
“这一未来显而易见,因为基因法案,我们的飞升没能顺利完成,只卡在了中途。”
“飞升?”塞尔维斯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飞升,意味着文明或国家的飞跃式进步,类似于工业革命,但要比那更快更激烈。”
西格弗里德给他解释了一番,究竟何为“飞升”,又感慨道:
“彼时的我们,因为飞升计划失败,已经被其他国家势力甩开一大截。”
全员高度义体化的赛博疯子,驱使他们的钢铁洪流再度攻入欧洲,而他们被基因阉割过的底层人民,只能权贵的强行征召下,用强化过的肉体与钢铁抗衡。
纳米风暴自东方而来,横扫整个欧洲大陆,所过之处,无论是城市还是堡垒,都会从地图上消失,可他们的人民却仍要和这种怪物斗争。
还有难以预测的超视距心灵撕裂波,阿瓦隆浮空要塞的千兆级宏炮......各方势力都盯上了联盟这个软柿子。
那些已经完成了飞升的先行者们,他们的科技都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国力也有了显著提升,正缺一个目标测试。
“如果我们顺利完成了飞升计划,那我们起码也有能拿得出手的地方,而非像我所经历的未来那样,处处陷入被动。”
“但他们的短视摧毁了一切。”塞尔维斯接了一句话,“那你这次回来,是为了改变这一切?”
“对,”西格弗里德沉重地点了点头,“自由世界只有一次复兴的机会,既然他们不抓住它,那么就由我来完成。”
“你想做什么?”塞尔维斯隐约嗅到硝烟和血腥的气味。
“让战争开启,让欧洲大陆燃烧吧。”
西格弗里德已经受够了那群政客,受够了没完没了的扯皮,既然他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必须重铸自由世界的荣光。
“走吧,塞尔维斯,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是反抗军的总部。我们必须赶在心灵终结之前,结束这一切。”
他迈开了腿,塞尔维斯一愣,连忙跟了上去。
“你说的心灵终结,指的是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一个大光头打算统合人类意识,取缔一切自由思想,从而消除战争和分歧而已......”
声音逐渐消失,脚步声渐行渐远。
小巷里,只剩下一汪血泊,以及两具倒霉的特工的尸体。
......
南太平洋,南纬47°9′,西经126°43′。
一处任何探测器都找不到的幽邃海底,就是莫狄的所在之处。
身披红袍的青年漫步于海床之上,周围不时有鱼群游过,既有小鱼,也有凶猛的掠食者。
然而无论是什么鱼,都像是没注意到青年一般,从他身边悠然游过。
“怪了,怎么只有这种鱼,深潜者呢?星之眷族呢?难不成这里压根没有拉莱耶海鲜城?”
那他缺的深潜者鱼头汤到哪补啊?
“根据那些古老者的口供,它们和绿皮肥宅等牛鬼蛇神曾干过仗,也曾亲眼目睹拉莱耶这座城市,可如今那些牛鬼蛇神都去哪了?”
莫狄停下了脚步,看着面前幽邃黑暗的深海,陷入思索。
实际上,在来这里之前,他已经寻找过其他热门景点,比如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印斯茅斯镇等。
可无一例外,他没找到这些地方的任何痕迹。
哪怕他人脑子里有过相关记忆,哪怕档案中残留着些许蛛丝马迹,可没有就是没有。
“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莫狄发散灵识,在无光的深海内扫了一遍又一遍。
假使拉莱耶真的曾存在于此,他不相信会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哪怕现在和未来都没有痕迹,那过去也应该会有,起码得存在一点蛛丝马迹。
“看来有必要展开部分自我,去探寻此地的过往了,但在此之前......”
莫狄一招手,一只古老者便凭空落入他手中。
“别慌,我需要你来当个锚点。”
安抚了一阵安塔斯托,在它冷静下来后,莫狄开始了自己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