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声音,莫狄转身,向他微微颔首:“放手去做吧。”
“是,阁下。”斯克兰下意识把腰杆挺得笔直,不敢怠慢分毫。
回头,他却发现自己的下属都绷着脸,目不斜视,一个比一个严肃,给他的感觉像是在憋笑。
议长为何前倨而后恭?
他们乐意见得平常高高在上的议长,摆出这副姿态。
瞪了他们一眼,斯克兰嘴唇翕动,吐出几个冰冷的词汇:“还不快去工作?”
“噫......是、是!”
高层议员们四散开来,按照早些时候商量好的计划,先对冥滩进行观测、考察,再选择合适坐标搭建祭坛、举行仪式。
待众人四散离开后,斯克兰再次走到莫狄身边。
“阁下,造神计划的最新版已经给您看过了,您可还满意?”他有些紧张,生怕莫狄又叫他改回第一版。
莫狄回答道:“这一版可以了,我又不是刁难打工人的客户,况且这是我参与制作的,我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按照他和斯克兰商量的计划,他将在进行黯光仪式时,借助仪式的放大效果呼唤死光。
“理论上,我们的计划万无一失,只要您升入伟大光神残留的阴影里,就能模拟出一丝使徒的气息,届时......唔!”
斯克兰兴致勃勃地说着,丝毫没注意到莫狄越来越黑的脸色。
听他说到后面,莫狄干脆给他的嘴糊了一团纳米机器人,好让他闭嘴。
“老灯闭嘴,你不知道干大事时不能立flag吗?”
“唔唔唔!”斯克兰竖起两根手指,表示自己绝不会再多嘴。
“去忙你的吧,我这边也要做好准备。”
莫狄摆了摆手,意识瞬间坠入血海。
心灵之树下,结跏跌坐的青年睁开双眼,面无表情,却彰显着极强烈的存在感。
在这片血海上,他就是世界的中心,天然吸引其他生灵的视线。
“嘁,又回来了。”
萨洛塔瞥了一眼莫狄的方向,撇撇嘴,强行控制视线,把头埋到水面以下,不去看他。
无数血海孽物浮上水面,低下头颅,朝血海之主献上敬意。
它们大多是莫狄的造物,也有一部分是外来改造物种,长相千奇百怪,能力也是如此,唯一不变的是对造主的忠诚。
莫狄俯视着这些孽物,目光投向更深层的血海,与一个个血神子对视。
无一例外,所有血神子放下手中工作,进入待机状态。
这也意味着,整个血海都被利用起来,只专注于一件事。
汇聚起来的力量是极其可怕的。
血海在颤抖,作为囚徒的萨洛塔清楚感受到变化,整头龙都跟它一起同步颤抖。
它毫不怀疑,假如当初它面对的是这股力量,它必将遭受十倍不止的毒打。
想到这里,它就颤抖不止,恨不得背上长出壳并把头都缩进去。
血海另一边,莫狄放开自己的感知,灵识触角遍布整个血海,感受着久违的完全体血海的力量,心情一阵舒畅。
果然,长期压抑后的一瞬释放,会让人心情愉悦,哪怕到了他这一步也是如此。
“就以这副姿态,迎接即将到来的古龙吧。”莫狄面上带笑,回头看了一眼心灵之树。
数量庞大的灵性积聚于树中,看得他涎水直流,差点就忍不住上去大啖食粮了。
血肉灵魂是血海的食物,灵性同样也是,这点和他的血染书很像,不,可以说是几乎一模一样。
毕竟他的很多能力,都是照着血染书开发的,血染书的大部分功能他都能复刻。
“啧,抛开先后顺序不谈,血染书看起来真像血海的造物,也很符合我的风格......虽然有点说爸爸像儿子的嫌疑。”
莫狄可以肯定,自己的风格很早就养成了,应该没受血染书的影响。
“巧合太多,搞得我都有点疑神疑鬼了。”
如非必要,勿增实体,现在他的当务之急,还是晋升不朽者。
没有力量,他连探究的资格都没有。
血海开始运转并积蓄力量,默默等待时机到来。
冥滩上,以斯克兰为首的议会成员,已经确定坐标,正忙着布置祭坛。
乐土,潘多拉一边推进改造进程,一边指挥着机械部队,清剿靠近乐土的搁浅者。
这一切,都被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造物看在眼里。
它看见,它判断,它做出决定。
【观测到有选召者试图跨越壁垒,判定通过,提前开启当前版本最终试炼。】
做出判定的下一刻,该造物便按照预定程序,将信号发往虚空深处,送达其中的数个世界。
于是,所有选召者,无论分布于哪个世界,只要力量达到一定标准,都收到一则来自进化游戏的通知。
【最终试炼提前开启,所有A级及以上选召者将在三天后,传送到最终试炼世界。】
一时间,无数人停下手中事务,表情或迷茫,或惊讶。
弱小的选召者手足无措,而强大的、知道内幕的,都赶紧做起了准备。
异事局局长面沉如水,他的对面坐着一位老者。
仙风道骨、鹤发童颜,气质比起人类,更像亘古不变的高天。
可这样一位漠然的人,在得知最终试炼的消息后,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脸上产生一丝情绪变化。
“太早了,”老者说,“这一届进化游戏的最终试炼,来得太早了。”
“的确,”局长点了点头,“我怀疑,是有人触碰了那道壁垒,才导致试练提前。”
“可这怎么可能?哪怕是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得不一步步解禁力量,只能在量的方面下功夫,而无法让自身进一步蜕变,怎么可能有人提前走到那一步?”
老者低沉道。
局长沉默不语,理性上讲,他也觉得不可能,可他刚刚却下意识想到了某个人,或者说某个神祇。
‘如果是祂的话,可以做到吗?’他不禁思索。
老者道:“事到如今,还是想想该怎么应付最终试炼吧,如果失败了,那你们的世界,可就要迎来那个了。”
作为古仙宗宗主,他已经挺过不止一届进化游戏,也见惯世界沉沦于考验的危机中。
玄星如何,与他关系不大,大不了就再次转移,布局另一个世界。
可对面的局长不一样,局长一心延续自己的世界,哪怕是死,他也不会像老者等人一样背井离乡。
这是两种人的不同,也是所持信念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