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信号在一艘艘鹦鹉螺空艇内跳跃,不消片刻,就把作为节点的空艇联系在一起。
旗舰甲板上,弗兰克身旁的黑袍人下达指令。
“展开阵型,让我们吞噬它们的心灵!”
“呃,那些都是机器人,”弗兰克举手,“它们没有脑子,更不存在心灵能量。”
“......就你话多。”黑袍人瞪了他一眼,身侧刮来一阵狂风,吹得他黑袍猎猎作响。
一艘鹦鹉螺空艇驶过,掀起的狂风吹下了他的兜帽,露出下面那张与死咒眷属相比,同样可憎的面孔。
兜帽下的不是人类面容,而是一颗章鱼般的头颅,四条触须接驳其上,无意识地挥舞着。
冷冰冰的皮肤呈现橡胶质感,两只乳白色眼睛没有瞳孔,直视前方。
‘夺心魔?’
莫狄隐蔽的灵识传回构建好的模型,他微微一愣,旋即又释然了。
‘难怪有如此出众的心灵能力,既然是夺心魔的话,就不奇怪了......这么说来,死咒君主会不会也是一只夺心魔?’
不无可能,毕竟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身,起码莫狄就没见过。
‘如果是夺心魔,那就得小心他的心灵能力,但是按照他的称号来看,他最擅长的似乎是另一方面。’
他心里思考着死咒君主可能的真身,与此同时,空中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炫光。
鹦鹉螺空艇正式与敌人交战,它们的敌人是外界涌入的机械部队。
耕耘这颗星球多年,哪怕潘多拉没有集中全力发展军事,仍积攒下一批数目庞大的部队。
首当其冲的是被莫狄戏称为“恐怖机器人”,行动迅捷,背上装着切割激光发射器的蛛形机器人。
它们迈着四条机械腿,全然没有机器的笨重,反而步履如飞,快速穿过一个个大坑,飞扑向死咒眷属。
尖锐的锋刃足以撕裂大部分敌人,除此之外,它们背上的激光发射器也不是摆设。
毁灭性的切割激光,原本是用于采矿,但在对敌方面也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绝大部分事物一旦与它接触,最后只有被切成两半的下场。
空中,无人机牵制着鹦鹉螺空艇,不时就有发射完导弹的无人机一头撞上去,在鹦鹉螺空艇内炸起火球。
这只是潘多拉派出的先遣部队,还有更多机械部队正在集结,等待外面的陆行舰作战平台,创造出更大的屏障缺口。
“情况真是急转直下。”夺心魔指挥官脸上出现褶皱,像是在皱眉,嘴边的触手剧烈晃动。
“这个叫潘多拉的人工智能不容小觑,”弗兰克嘴角勾勒出讥讽的弧度,“但你们,应该不至于败给她吧?”
夺心魔瞥了他一眼,冷漠道:“注意你的态度,你虽然和吾主签订了契约,但这不意味着你可以指手画脚。”
压迫感袭来,弗兰克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毫不客气地释放灵能压迫。
两股气势分庭抗礼,都奈何不得对方。
短短刹那后,两道灵能压迫同时消失,两人的脸色也回归正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战局我会负责,定位即将完成,只要再拖一会就行。”
夺心魔双手抱胸,目视前方,眼神一下变得凝重。
他的视力很好,能看清极远位置的景物。
在战场彼端,屏障缺口,一大团灰色浓雾席卷而至,无论是死咒眷属,还是鹦鹉螺空艇,沿途一切都被它吞噬。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些被灰雾吞没的单位,没能挺过几秒,就彻底与心灵指挥网络断开连接。
连接断开前,他们传回来一连串意义不明的信号,那是尖啸与嘶吼声的结合,哪怕不是亲身经历,他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痛苦。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夺心魔望着远方涌来的灰雾,脸上触须不自知地停止摇晃。
他与科技类事物接触较少,一时间看不出这究竟是什么攻击。
“那是......与某种化学毒素结合的纳米机器人。”弗兰克紧绷着脸,严肃道:“它们具备瘫痪能量护盾的能力,且对碳基生命几乎是致命的。”
说着,他脸色骤变,看向自己脚下的鹦鹉螺旗舰。
“你们这船,也是碳基生命吧?”
“没错。”夺心魔沉声道,“看来那些被吞没空艇的魔法护盾,都被瘫痪,它们已经凶多吉少了。”
每艘鹦鹉螺空艇都拥有独立意识,相当于舰载AI,它们的船体虽然坚固,却改变不了它们是碳基生命的事实。
“可惜,敌人都是铁疙瘩,我们最擅长的心灵攻击,对它们没有任何用处。”
夺心魔一边抱怨,一边调动部队。
他们擅长的心灵攻击没错,但心灵攻击可不只有一种形式,念动力、心灵动能同样算在其中。
“各单位,用念动力构筑心灵屏障,务必挡住纳米灰雾。”
心灵屏障瞬间构筑完成,阻挡在灰雾之前,成功让原本势不可挡的灰雾停下。
“心灵屏障不只是能量护盾那么简单,它更是一种偏唯心的能力,只要我们抵抗意志尚存,屏障就不会被摧毁。”
对于弗兰克投来的疑惑视线,夺心魔解释道。
维持心灵屏障并非易事,即便有同伴相助,他仍要分担极大压力。
但想到主脑的计划,他咬牙硬撑下来。
屏障外,灰雾停滞不前,远程指挥的潘多拉思忖一瞬,当即下令纳米机器人展开科技重构。
灰雾沉降,落到地面汇聚成洪流。
霎时间,一座座高台拔地而起,冰冷金属质感的结构凭空产生。
弗兰克眼皮一跳,就看见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屏障,而且还不只有一个。
“轨道炮?”
下一刻,炮弹经过并行双轨加速后,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发射出去,一头撞在心灵屏障之上。
心灵屏障泛起波纹,尽管并未被击穿,可心灵网络的剧烈震颤,仍侧面暴露出轨道炮造成的压力。
夺心魔双目圆瞪,捂着腹部,身体像虾一样弯了下去。
“你没事吧?”弗兰克将他扶起。
他没好气道:“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还有闲心开玩笑,那看来没什么大碍。”
弗兰克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你......”夺心魔瞪了他一眼,话还没说出口,就“哇”地一声口吐鲜血,身体再次弓了下去。
轨道炮像是不怕过热般,一刻不停地射出强有力的炮弹,给支撑屏障的众多心灵能力者带来沉重压力。
心灵网络的颤抖不曾停止,一个个单位接连沉寂,每时每刻都有人心灵枯竭而死。
夺心魔已是满脸鲜血,他感觉自己的脑浆正在沸腾,心灵如同枯井,浑身上下,包括脸上的触须,都在无意识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