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反对意见的,是一名保守派的选召者高层,双方之间的斗争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看作普通人和超凡者间的斗争缩影。
眼看着争吵有烈度升级的趋势,坐在首位,一直默不作声的局长开口了,整个会议室为之一静。
“天境之门这件事,可以先缓缓,祂们间的争斗就快出结果了。”
众人接收最新的情报,看完后,脸色俱是一变,激进派满脸阴沉,保守派也紧皱眉头。
无论是他们哪一方,都没想到这个结果。
场面一片死寂,刚才吵得最凶的两人也不再言语,见此情景,局长再次说道:
“结果你们也看到了,猩红血海取得全面优势,那个降临的副本实体并非祂的对手。”
轻飘飘一句话,就足以描述现场情况,尽管大多数人都还没接受这一结果。
“我们是否要维持天境之门的引导?”一名高层问道。
“维持下去吧,确保它处于随时能开启的状态。”
局长同意了他的想法,并补充道:
“顺便联系古仙宗的宗主,就说......我答应他的请求了。”
全场肃然,先前争执不下的两派默默执行起了命令,就像刚才的争吵只是一场戏。
没人敢在这时候提出意见,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收拢了自己的心思。
会议室里,局长沉默良久,最终幽幽一叹。
“这么快就出现此种灾祸,莫非这一届的进化游戏,进程要提前了吗?”
无论是他,还是玄星的人类,都没做好应对考验的准备,要是进程提前,那一个个死亡的世界就是前车之鉴。
......
莫狄的横插一脚,不仅打乱了异事局的布置,更打乱了信标军团的计划。
信标军团的军团长,一个留着大胡子、披着黑色斗篷的光头男人,正阴沉着脸,死死盯着天上的血海,以及被血海压缩在方寸之地的紫色云团。
不管他是否承认,眼前的事实都证明了,他的计划已经走向失败边缘。
“军团长,凯恩失败了,我们是否要按原定计划继续执行?”
一名追随者紧紧攥着拳头,低下头颅不敢直视他。
“嘶——呼。”军团长深吸一口气,压下躁动的心灵能量,缓缓开口:“计划失败,我们不可能救出融魂超主,撤退吧。”
“可是,我们的黑石方尖碑说不定能......”
“没有说不定,输了就是输了。”军团长用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刺向追随者,吓得他把头埋得更低。
“只有能量实体,才能让黑石方尖碑发挥最大效用,但那片猩红血海显然不是,我们不能赌这个可能性。”
军团长戴上兜帽,任由阴影遮挡自己的脸庞。
“回去吧,被进化游戏摧毁的世界茫茫多,我们总会再找到合适目标。”
反正他们已经辗转许多世界,一时的失败,并不能阻碍他们的脚步。
幽绿的传送之光亮起,待它熄灭,信标军团在徐市仅存的人手尽数撤离。
西三区依旧笼罩在腥风血雨中,从血海降下的淅沥雨点落在地上,已经汇成一汪汪血水。
血海的包围圈持续收缩,圈内只剩一团直径不过数百米的紫色云团,即便已经浓缩到这个地步,外围的血浪仍在一刻不停地蚕食着它。
融魂超主的哀嚎以灵能波动的形式,响彻整个西三区,哪怕是钢筋混凝土铸成的高楼大厦,也因为灵能波动的干涉,表面产生波浪状的微小起伏。
“之前没看出来,没想到你这么能叫。”
莫狄站在浪头,遥遥望着已经物质化的融魂超主,不时挥剑斩断祂的飘带触须。
大局已定,融魂超主的物质化就是祂的最后一搏,可即使是在物质世界,祂仍战胜不了这滔天血海。
祂最擅长的精神攻击,对一名灵肉合一的武道宗师难以起效,物质化后,能随意干涉现实的灵能也消磨不了血海。
绝境当前,融魂超主再一次亮起了感情牌、利益牌。
“你我同为外来神祇,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数万人同时合奏般的声音响起,一张张人脸出现在厚重的紫色云团上,凝视着浪头上的青年。
“我的存在能为你分担压力,进化游戏不会允许投机取巧的行为,像你我这样的偷渡者,会引起它的本能敌视。”
“如果我死了,你就必须正面承受它的压力,成为劫难的针对对象,如果你达不到它的要求,你必将死在考验到来之前,甚至没有蜕变成我这般形态的机会。”
生死关头,祂说出了一些秘辛,全来自于祂融合的灵魂的记忆。
但莫狄的反应却异常冷淡,“哦,然后呢?”
“什么然后?”融魂超主愣了一下,“你真的认为自己能踏入那个层次,成为这么多届进化游戏以来的第一个成功者?”
“你说了很多不知所谓的话,唯独这一句说对了。”
莫狄收起双剑,转而把手伸进袖中,取出一柄通体冰蓝色的长剑。
“我觉得我能。”
长剑三尺有余,看上去像是用一块冰雕凿而成,只是刚被取出,就掀起了一阵寒潮,冻结大片血海。
融魂超主虽然感受不到寒冷,可构成祂躯壳的物质同样遭受冻结,步入死寂,变成一颗颗冰渣坠向地面。
“这是死寂之灾?你去过那个世界,并取得了它的力量?”
莫狄不语,只是挥剑。
阵阵死寂寒流凝为气刃,随他的动作劈向紫色云团,所过之处只余死寂。
融魂超主最后脱口而出的话语,发出的灵能讯息,也没能如愿传递出去,而是在死寂中完全沉默。
寒潮的余波笼罩了整个西三区,整座城市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一如那个爆发了死寂之灾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