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不到的距离内，本该做祈祷姿态的天使雕像，此刻张开了双手，朝莫狄做出拥抱的动作。
原本紧闭的双眸此刻已经睁开，本该慈悲的面容，却不知为何流露出森森恶意，给人以邪异、诡异之感。
它就静静立在广场上，一动不动，就好像本该在那里，只有周围比其他区域更鲜艳的色彩，透露着些许违和感。
“它什么时候过来的？”苏幽璃也注意到了这雕像，不由眉头一皱，袖中剑气蠢蠢欲动。
只要雕像有任何异动，就会迎来她的迎头痛击。
莫狄打量了雕像一眼，确定在两人的注视下，现在的雕像没有任何动作，疑心渐起，没有异常本身就是异常。
“我刚发现这东西时，它还在广场中央，但我只是稍微偏移一下视线，它就瞬移来到周边......难道说，只要盯着它，它就不会乱动？”
“它会不会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苏幽璃问道，整座广场只有天使雕像这一个异类，其他地方无不色彩明艳，唯独雕像灰蒙蒙的，如同把自身颜色分享出去了一般。
总之，就它的嫌疑最大。
莫狄也深以为然，认为天使雕像肯定与那尊神祇有关。
既然如此，就要更小心一些。
他衣袍一震，冥河死气透体而出，形成一个护罩将二人完全包裹。
他们身上沾染的色彩，尽数遭到死气护罩的隔绝，沿着护罩表面滴落，混合出更缤纷的颜色。
“该想办法处理这东西了。”
刚说完，莫狄的衣袖中顿时涌出一团红雾，仔细看去，可以发现这团红雾由无数虫豸组成，一股脑涌向天使雕像。
在二人的注视下，天使雕像一动不动，任由冥河虫贴近自己。
哪怕整座雕像被虫豸覆盖，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膜，它都毫无反应。
“看来只要存在观测者，它就不会移动，无论观测是以何形式进行。”
莫狄自语了一句，冥河虫覆盖下，他已经完全看不到哪怕半点雕像，全凭灵识锁定着它。
“摸起来，材质就像普通的大理石，没有丝毫异样，冥河虫也并没有遭受损失。”
“那它接近我们是为了什么？”
苏幽璃问道。
“我不清楚，”他缓缓摇头，无奈摊手，“最大可能是为了活下去，也就是从我们身上获取能量。”
这个世界死寂了不知多久，那尊曾试图晋升的光之神祇就算没死，也会因死寂之灾而渐渐失去生命力。
为了活下去，它必须补充缺失的生命力，于是闯入广场的二人就成了它的目标。
以上是莫狄的推测，可惜天使雕像无法交流，他无法从雕像口中套出话。
“该试试它的硬度了。”
念头一转，莫狄便给冥河虫群下了个命令。
下一瞬间，覆盖在雕像表面的虫群齐声嗡鸣，同源的力量发生共振，顷刻之间，力量就渗入雕像内部，将其由内而外地撕裂开来。
天使雕像被虫鸣震成了碎石，碎石又被接踵而至的第二波虫鸣震碎，原地只留下一堆石粉。
“这么脆？”
莫狄愣了一下，本以为天使雕像就算扛不住震击，也不该这么脆弱，可事实却出乎他的意料。
看了眼地上的石粉，一股寒意从莫狄的背部直直窜上大脑，来不及细想，雄浑灵识自他脑海炸开，立即覆盖整座广场。
一缕微弱的气流吹到他脖子上，让他脑后一凉，回头看去，只见一尊灰色天使雕像站在身后，双手离他的脖子只剩不到一米距离。
与刚才被毁掉的那尊雕像相比，这尊天使雕像显得更加狰狞，愤怒的面容栩栩如生，大张的嘴里满是尖牙利齿。
它的双手也改变了姿势，做出要掐人般的动作，就仿佛想趁莫狄不注意，拧断他的脖子。
“一座雕像被毁掉以后，就相当于失去观测目标，并会重新生成一座......”
“我觉得可能不止一座。”
苏幽璃面无表情打断了他的话，她眯起眼睛，凝视着广场边缘。
明艳好似在流动的色彩之上，不知什么时候起，出现了一座座与之差别明显的雕像。
这些雕像无不面貌狰狞，怒视着广场上的二人，一身邪异气息与天使的外貌截然相反，尤其令人嫌恶。
“数量大概有三四十个，哪冒出来这么多天使雕像？”
灵识覆盖下，所有雕像都维持原状不动，莫狄得以对它们进行观察、研究。
他先是采集了雕像破碎后的粉末，确定这只是不含超凡力量的普通石粉，随后才把目光投向身后的天使雕像。
天使雕像依旧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单看它的表情，就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我用灵识扫描过了，构成它们的不过是普通石料，它们内部也没有奇怪之处。”
苏幽璃说道，悄然移目去观察广场边缘的雕像，“从这些雕像的分布来看，它们包围了我们，似乎想把我们困在广场上。”
“这是把我们当成了猎物啊。”
莫狄哑然，眼中闪着璀璨辉光，缤纷绚丽的色彩自他眼角流下，滴落于地。
光之技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烧脑，燃烧掉的精神力都会化作色彩，从心灵的窗户溢出。
“既然怀疑这雕像与光之神祇有关，不如用光之技艺来试一试它。”
话音刚落，莫狄面前的雕像眼中同样亮起光芒，色彩从它眼角流出，像是在与莫狄针锋相对。
雕像眼里冒光的瞬间，莫狄就感觉到自己与它建立了联系，海量信息突破灵识屏障，涌入脑海。
各式各样的知识流经大脑，种种幻象在眼中出现，诱惑着他沦陷在其中。
“光之技艺中常见的攻击手段，信息灌输和幻象迷障。”
莫狄很清楚自己正在经历什么，显然他的光之技艺引发了雕像的本能。
“莫狄，你没事吧？”苏幽璃传来一道精神讯息，而他只是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碍。
随后，他立刻采取了反击措施。
刹那间，他眼中光芒更甚，以他的视线为桥梁，大堆信息垃圾涌向天使雕像。
一场精神层面的战争轰然打响，双方都通过视线，往对方的心灵窗户输送垃圾，进行不间断的信息轰炸。
在苏幽璃看来，场面显得十分怪异。
一人一雕像互相瞪视，眼角都流着颜料般的泪水，眼里都闪着诡异的光，了解内情的知道他们在斗法，而不知道的，恐怕以为这是某种行为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