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莫狄二人没有帮忙的想法,无奈之下,他只好躺在地上继续讲述。
“你们知道进化游戏的最终目的吗?”
莫狄和苏幽璃对视一眼,暗道:‘果然,黄泉列车的终点站藏着秘密。’
看二人的表情,男人就知道他们对此一无所知,苦笑道:
“实际上,它的名字早就揭露了一切。进化游戏,顾名思义,最终目的自然是‘进化’,也就是说,它逼着我们选召者走上进化之路。”
莫狄摩挲着下巴,消化着他提供的情报。
苏幽璃悄悄和他建立起灵识联系,问道:“你觉得他说的话,有几成是真的?”
“表情自然,各项体征平稳,精神也没剧烈波动,看起来他没有说谎,当然,不排除他演技超群,甚至瞒过了我们。”
简单和她讨论了一下,莫狄清了清嗓子,说道:“那和你们世界的衰亡有什么关系?”
“进化游戏不是慈善堂,它虽然广撒网,却只会给每个世界的一定期限,如果超过那个期限,还没诞生符合其需求的选召者,它就会给那个世界降下考验。”
男人眼中闪过追忆之色,语气变得沉重,“如果没通过它的考验,后果......想必你们也看到了。”
说完,他眼珠子一转,看向远离车站的一边。
那是一片荒野,更远的地方矗立着墓碑似的高楼。
“后果就是世界衰亡?”
“没错,战胜不了考验,考验就会令世界步入衰亡。”
男人勉强抚平内心情绪,表情恢复了平静。
“降临在这个世界的考验,名为‘死寂之灾’,随着时间推移,整颗星球上的生命都会逐渐死去,包括植物和微生物。”
“听起来挺惨的。”莫狄不置可否,“虽然这对星球本身来说,可能影响不大,但对星球孕育的生命的确是灭顶之灾......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看向旁边几座尸山,挥刀将它们剖开,露出其中与男人类似的受寄生尸体。
“这些,又是怎么活下来的?”他指着那些受寄生尸体,又问道。
男人勉强转头,看了眼自己曾经的同伴,发出惨笑。
“当然是靠我们胸口的这个鬼东西,也就是我们‘谢肉祭’研究出的共生体。”
他隶属于一个叫谢肉祭的势力,尽管这个势力早就随世界一同衰亡,但它的遗产却留了下来。
比如从他胸口长出来的这条触手,他和他曾经的同伴,就是靠这个才活下来。
当然,也不能忽略列车乘客的作用,列车每回来一趟,总会带来一些奇怪的乘客。
他们有的早已丧失理智,有的却坚持了下来,可无论如何,都会被血蟒捕获,成为尸山的一部分。
“共生?可这看起来更像是寄生啊。”莫狄毫不留情指出他话中的漏洞,“现在,掌控你们身体主动权的,应该是你们身上的所谓共生体吧?”
自嘲般笑了两声,男人承认了这点。
“你说的没错,现在我们的身躯,基本上不由我们说了算......唉,当初,是我们小觑了这共生体。”
按他本来的计划,他应该是在共生体的帮助下,抵抗无形的死寂之灾,靠捕食其他幸存者苟延残喘。
但他没有料到,共生体的反噬会如此可怕,直接夺取了他身体的大部分控制权。
他虽然活了下来,但也失去了自主行动能力。
“......共生体依靠生命嗅探能力,找到了这处站台,潜伏在此处,靠着定时停靠的列车送来的残羹冷炙,苟活了下来。”
男人一五一十将情报交代清楚,说到后面,他的语气越来越平淡,眼神也越来越像一潭死水。
从他眼中,莫狄隐隐看出死志,或许这就是他问什么答什么的原因。
“你对这辆列车了解多少?”苏幽璃突然发问。
在一个衰亡、早已被进化游戏放弃的世界里,忽然冒出一辆能穿行于两界的列车,无论如何,都很有调查价值。
“对于这辆列车,我也了解不多,”男人缓缓摇了摇头,“在我的世界还未衰亡时,我记得这里只是个普通的车站,这辆奇怪的列车也没有出现过。”
“等到死寂之灾席卷全球,这辆列车才开始定期出现。看起来,它似乎是某种副本。”
顿了顿,他从自己模糊的记忆中回想到某事,说道:
“我曾听过一个传闻,那些没度过考验的世界,都会被进化游戏制成一个个副本,如果这传闻是真的,那我的世界......估计已经成为你们的副本了吧。”
听完他这一番话,莫狄忍不住沉思起来。
选召者背后的进化游戏,来头似乎有点大啊,能将多个世界化作棋盘,甚至能将它们制成副本来摆弄,这份能耐,起码得是不朽者层次了。
他自忖,自己恐怕刚不过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不过,进化游戏似乎有意培养选召者,如果我的血神子能达到它的要求,会发生什么?进化游戏究竟有没有自我意识?它的制造者又是谁?’
种种疑惑盘踞心头,他暂时将其压下,转而问出最后一问。
“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要求吗?”
看在他交代了这么多情报的份上,只要他的要求不过分,莫狄都可以答应下来。
“有,”男人睁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不再掩饰心中死支,“杀了我们。”
被共生体操控这么久,他的记忆早已模糊,大部分智慧都被磨灭,每天藏在尸山里,过得生不如死,偏偏又求死不得。
好不容易等来一个能解决血蟒的人,这个机会,他不能错过。
“满足你。”莫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道实质性的冷光。
刚学了黯光议会的光之技艺,这次正好可以拿出来试一试。
寒芒一闪,这一幕勾起了男人的些许记忆,他用最快速度,将要传达的信息凝聚为精神信号,发送给莫狄。
紧接着,寒芒没入他体内,瓦解了他的灵魂。
男人带着一丝安祥的笑容,永远合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