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喷溅在裴妙道脸上,烫得他一个激灵,‘扑通’跪在地上。
“小的见过东家……”
等了片刻,也不见左道说话,裴妙道悄悄抬头去看,左道依旧在认真读书。
“东……东家?”
他声音颤抖,正要求饶,忽然才反应过来,自己已是上清六层的得道高人,还怕他个锤子?!
裴妙道猛地站起来,满脸厉色,“左道!你好大的狗胆!还敢来见我!活腻了不成!”
屋内,左道缓缓放下书,嗤笑道,“老裴你长进了,上清六层的高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人家是前倨后恭,你却是前恭后倨。”
裴妙道背着手,满脸阴厉,却大义凛然,“我为你卖命六年,挣下无数家财,你却杀我全家!”
“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今日落在我手,就是你的报应!定叫你见识见识爷的手段!”
“我好怕呀!”
左道伸了个懒腰,把挑选好的书籍放在一旁,“请裴仙人饶我一命,小的知错了。”
“现在才知道求饶!晚了!”
裴妙道学着左道摸下巴,“嘿嘿,沈仙子风韵貌美,你若是叫我一声假父,我兴许还能饶了你。”
左道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杀机引而不发。
裴妙道走进屋内,看着左道那样子,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狼子野心!还认不清局势!给我死来!”
蓬勃的气势轰然炸开,将帘幕和屏风尽数震碎,踏步上前,不等叫骂,忽然感觉身上一紧。
刹那间,大量精血、真元尽数流失。
裴妙道才发现身上绑缚着一条绳索,这绳索好似长了腿脚,一点点缩紧。
无数纤细绒毛,像树的根茎般刺入皮肉,攀附在他周身各处经络、穴道内,蚕食他的修行根底。
左道冷笑一声,“你这身道行,喂了我这法宝,也是不错的。”
裴妙道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心中惊慌,猛烈的挣脱绳索,可这绳索越缩越紧。
“喀嚓!”
竟然把他的骨头生生勒断,疼得裴妙道哀嚎出声。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左道的对手?!
他忍痛跪伏在地,“砰!砰!砰!”
一连数个响头,额头磕出血来,看上去无比凄惨、可怜。
“求东家饶我一命!我修行不易!饶我一命吧!”
左道又翻起另外一本书,仔细翻阅,随口问道,“你是惯会卖惨的,当年我就上了你的当。”
“东家幼时便心善,还请东家再发善心,看在我劳苦功高的份儿上,饶我一命。”
左道忽然来了几分兴趣,“老裴啊,你可知道猎狗?”
裴妙道跪伏在地,颤声回应,“知……知道。”
“夫猎,追杀兽兔者狗也,而发踪指示兽处者人也。今汝徒能得走兽耳,功狗也。”
裴妙道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只觉得心中悲哀,垂泣出声,“东家呀,我跟了你六年!”
“六年来鞠躬尽瘁,在你眼中,我就是一条狗吗!!”
“你比狗强,养条狗还知道亲顺主人呢,你却想把我全家都送走。”
左道放下书籍,讥笑一声,把纸笔递了过去,“写完之后,赶紧离开长生堂吧,也算全了这段情谊。”
裴妙道猛地抬头,愣愣的看着左道,“你……你还肯给我一条生路?”
“自然,养你比养狗省力。”
左道走到他身后,俯身在他耳后轻声说道,“我是来救你的呀,老裴,呵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