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和平撤离后半小时，几道雪亮的车灯撕裂了夜幕，将炼油厂的大门照得雪亮。
部署在也门最后一支CIA快速反应小组的六名特工跳下防弹车，手持武器呈战术队形散开，在最短时间内建立起警戒线。
夜视镜下的世界泛着诡异的绿光，领队的汉森特工蹲下身，指尖擦过地面尚未凝固的血迹。
“上帝啊...“
他的耳机里传来队友的惊呼。
汉森抬起头，不远处的景象让这位经历过伊利哥战争的硬汉胃部一阵抽搐——贾斯伯的尸体被摆成跪姿钉在木箱上，胸口用匕首刻着“CIA“三个字母；周围横七竖八散落着几具守望者小队成员的尸体。
在周围的地面上，弹壳在月光下像撒了一地的铜币，在月光之下闪烁着诡异的微光。
可见之前这里发生过多么剧烈的交火。
“发现西蒙！厂区空地上！“
医疗官的声音让汉森回过神。
他快步穿过遍地狼藉的战场，看见西蒙正靠坐在厂区的一个锈渍斑斑的废弃油管旁，防弹衣上好几个弹孔，脸上挂着已经凝的深色血块，左肩的伤口用急救包绷带草草包扎，上面还渗着已经略微发黑的血印。
“行动...失败了...“
西蒙虚弱地抓住汉森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宋...和波斯人的特种部队...联手...“
汉森注意到自己上司瞳孔扩散的症状，立即示意医疗官注射肾上腺素药剂。
当针头刺入静脉时，西蒙突然瞪大眼睛，面孔扭曲得可怖：“莫拉迪...贾斯伯死前...说出了莫拉迪...“
72小时后，兰利总部。
反恐处处长莱特将现场照片一张张钉在案情板上。
这个前海军陆战队少校有着刀削般的下颌线，此刻正用红笔在某张照片上画圈——那是贾斯伯太阳穴上的枪伤，典型的行刑式处决。
“弹道分析显示，杀死贾斯伯的子弹来自他自己的配枪。“莱特敲了敲投影屏幕，“但有趣的是，枪上只有宋和平的指纹。“
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议论。
局长文森特坐在阴影中，雪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西蒙的伤情报告？“
“三发命中防弹衣，造成严重淤伤和两根肋骨骨裂。“
莱特切换幻灯片，显示出西蒙的X光片。
“肩部是贯穿伤，没伤到骨头。法医确认所有伤口都来自AK系步枪，与现场发现的弹壳吻合。“
“太干净了。“
沉默片刻后，文森特突然说道。
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局长。
“宋和平要灭口就不会留活口，要留活口就不会只留一个。“
文森特的雪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西蒙的逃生故事比《汤姆历险记》还精彩。“
莱特的后颈渗出细密汗珠。他当然知道局长在暗示什么——现场的血迹分布显示西蒙中弹后至少移动了二十米，这不符合“装死逃生“的说法。
但所有证据又奇妙地支持西蒙的证词。
包括贾斯伯身上被虐待时候留下的伤，还有被处决方式，以及厂区外围树林里出现的神秘小队的脚印，都印证着西蒙报告里所描述的失败原因——他们被偷袭了，被人从背后干掉。
“关于莫拉迪...“
莱特谨慎地转移话题。
“我们驻柏林的情报员确认，革命卫队确实在监视他在慕尼黑的情妇。“
文森特站起身，阴影笼罩了半个会议室。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比外面天空上的乌云还要黑。
“启动'夜莺撤离计划'，四十八小时内必须把莫拉迪带出来，绝对不能让他落入阿凡提手里，他知道得太多了，尤其是我们在革命卫队内部发展的绝大部分内线，都曾经和他有过接触。“
他走向门口时停顿了一下：“莱特，你亲自去医院再问西蒙一次——为什么只有他活着。“
几小时后。
沃尔特·里德医疗中心·特护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