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中午十一时四十分。
华盛顿特区,奥观海的私人办公室。
白宫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这里是奥观海在卡洛拉马社区那栋宅邸之外的另一处办公场所。
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位于乔治城一条僻静的街道上,外表看起来像一家律师事务所,内里却配备了与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同等规格的通讯安保系统。
奥观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虽然不当总统了,但捞钱的黄金时期却到了。
美利坚政圈旋转门的兑现期此时才真正到来。
演讲、活动、出书、出席会议——
当年自己关照过的财团,都会用这些形式光明正大合理合法地把钱塞进自己的口袋。
笃笃笃——
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
奥观海放下笔。
韩走了进来。
“坐。”
奥观海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韩没有坐。
他站在那里,用一种标准的、经过无数次练习的姿态开始汇报。
“先生,宋和平和他的手下已经安排好了。”
奥观海放下笔,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说说情况。”
“我亲自订了一架包机宋他们走,从杜勒斯机场起飞,起飞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两点整。”韩说。
“雅格小组呢?”
奥观海接着又问。
“他们走了吗?”
韩看了一眼手表。
“他们也要走了。中午十二点整,他们的私人飞机从泰特波罗机场起飞。”
奥观海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放松了不少。
雅格小组按时离开,这是整个协议的核心。
只要他们走了,宋和平就没有理由在美利坚本土生事。
“一切看来都很顺利嘛。”
奥观海轻松地伸了个懒腰,伸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韩的脸上。
韩还站在那里,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但奥观海注意到韩的脸色。
那种微妙的、几乎无法言说的不对劲,而且似乎有些失神。
奥观海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韩。”
“在。”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韩的睫毛微微闪了一下,然后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宋和平没有直接回伊利哥,而是去了墨西哥坎昆的科苏梅尔岛。目的地是他自己要求的,说是要带自己的兄弟们去坎昆度假。”
“坎昆?”奥观海闻言也感觉有些不对味了。
“度假?他不是说要回去处理伊利哥那边的一堆烂摊子吗?怎么突然改成度假了?”
韩说:“他手下的人这段时间确实绷得太紧。在马里兰蹲了好几天,又来回折腾,换成谁也受不了。宋和平大概是想趁这个机会让手下放松一下。”
奥观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起来。
“放松一下……在坎昆?科苏梅尔岛?”
韩说:“是,坐渡轮四十分钟就能从坎昆上岛。”
奥观海想了想。
“他有没有说在岛上待多久?”
“七天。”韩说。“他订了一栋别墅,租期七天。”
“七天。”
奥观海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你觉得他真的是去度假的?”
韩微微偏了一下头。“从表面上看,是的。宋和平这个人虽然做事狠辣,但对手下人确实不错。这次手下们跟着他出生入死,找机会犒劳一下也说得通。”
奥观海又问:“他在那个岛上有什么业务吗?或者有什么联系人吗?”
韩说:“据我们所知,没有。宋和平在墨西哥的主要活动区域是北部,跟那几个卡特尔的关系网也集中在边境一带。坎昆在东南部,属于金塔纳罗奥州,那里是旅游区,不是他的传统地盘。”
奥观海沉默了几秒。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偏偏选那里?”
韩想了想。
“也许就是因为那里是旅游区。”
“正常?”
奥观海笑了一下。
“一个刚被摩萨德追杀过的人,转身带着手下去加勒比海度假,你觉得正常?”
韩说:“从常理来说不太正常。但从宋和平的角度来说,他可能就是想证明自己不怕摩萨德。或者说,他想给外界一个信号,根本没把这次刺杀当回事。”
奥观海摇了摇头。
“我怎么觉得这个人在打什么主意?”
韩说:“您担心他会在坎昆做什么?”
奥观海说:“不是担心,是直觉。这个人我虽然接触不多,但从档案和昨天的谈话来看,他不是那种会躺在沙滩上喝龙舌兰的人。他每一分钟都在算计。”
韩说:“那您的意思是?”
奥观海想了想道:“你先说说你的看法。你觉得他会不会在那个该死的岛上待几天后悄悄重返我们国内,对摩萨德下手?”
韩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可能,雅格小组已经飞走了。中午十二点的航班,现在估计都在停机坪上了。”
奥观海说:“我是说以后。雅格小组虽然走了,但摩萨德的人未必全都撤干净了吧?”
韩说:“这个可能性不大。根据协议,雅格小组的所有人员都要离开美利坚。他要找对手,也得能找到才行。”
奥观海的手指停止了叩击。
“所以你觉得没问题?”
韩沉默了一秒。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奥观海点了点头,从椅背上直起身,伸手去拿桌上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