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向正北。如果它继续保持这个航向和航速,它将在大约三十个小时后抵达百慕大西南方向的公海海域。
那片海域是北大西洋上几个主要航运走廊的交汇处,商船密度极高,但同时也恰好位于美军几个巡逻扇面的边界盲区里。
“SIR。”
情报分析员罗伯茨走过来。
“南方司令部刚刚发来一份雷达原始数据。是从波多黎各的拉斐尔·埃尔南德斯机场的远程雷达系统提取的。时间窗口:凌晨三点四十到四点二十。”
“说。”
“在这个时间窗口内,安圭拉海峡以东大约四十海里处,我们的雷达捕捉到了一个没有AIS信号匹配的雷达接触。持续时间,大约二十五分钟。回波特征:高度疑似一艘中型货船。”
彭裴奥的眼睛眯了一下。
没有AIS信号匹配。
也就是说,有一艘船在那片海域真实存在过,但它没有广播AIS。
它不想被人看见。
“位置呢?”
“北纬十七度四十二分,西经六十度十二分。”
罗伯茨报出坐标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紧绷感。
“正好是海王星号AIS信号中断的位置。误差不超过三海里。”
“所以海王星号确实在那里做了AIS切换,然后变成了‘蓝湾号’?”
彭裴奥转身面对整个指挥中心。
“从现在开始,所有侦察资源全部转向北大西洋。锁眼卫星重新调整轨道,重点覆盖北纬二十五度到四十度、西经五十度到七十度之间的海域。P-8A的巡逻扇面向东扩展两百海里。把这个坐标——”
他指着海图上安圭拉海峡以东的那个点。
“——作为搜索的起点。沿着蓝湾号的AIS轨迹向北推演。我要知道它三十六个小时后的可能位置。”
罗伯茨犹豫了一下。
“SIR,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蓝湾号只是一个诱饵呢?如果真正的小队已经在安圭拉海峡以东的那片海域换乘了另一艘南下的船,那我们把所有侦察力量都往北调,就等于把南下的通道完全敞开了。”
彭裴奥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走回显示屏前,目光落在那张铺满了红蓝线条的电子海图上。
罗伯茨是对的。
从纯军事逻辑的角度看,这是一个经典的两难困境。
你只有有限的情报资源,而对手正在试图用分身术让你把兵力分散在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上。如果你集中力量追其中一个,另一个就会从你眼皮底下溜走。
但彭裴奥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想起了那个躲在黑暗中的对手,那个策划伏击灭掉了自己整队行动特工的敌人。
这样的人,会选择一个“最符合逻辑”的撤离路线吗?
会走那条任何人在他的位置上都会选择的、向南穿过向风海峡、四天之内就能回到委内瑞拉“安全屋”的路线吗?
不会。
这样的人会做相反的事。
他会往北走。
往美国本土的方向走。
往自己控制的“势力范围”走。
因为那个方向是所有人,包括罗伯茨这样的职业军官,包括海军情报分析师在理性推演时首先排除的方向。
而那个被排除的方向,恰恰是最安全的。
“罗伯茨。”
彭裴奥的声音不大,但那种笃定的语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往北追。把所有能调动的侦察力量全部压到北大西洋。告诉南方司令部,我需要一艘舰艇在百慕大西南方向的公海海域待命。如果不是一艘完整的伯克级,至少要有一艘能够起降MH-60R直升机的护航舰艇。登船队提前准备。”
“SIR——我有理由怀疑那是诱饵。”
“‘蓝湾号’不是诱饵。”
彭裴奥打断了罗伯茨。
“它就是原来的‘海王星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