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人？”
齐林看着屏幕上的字，不由得眼角一抽。
好吧就算自己经常说谎话，但突然这么堂而皇之的要求自己骗人，还是有些奇怪。
而且一千人……这年头当个骗子门槛这么高？那以后岂不是要骗一万人，十万人，千千万万……乃至天下人？
他停止了心里的吐槽。
要是放在以前，这任务确实有点难度，但现在……
这艘船上光是游客就有四千多，再加上近一千名船上工作人员，这就是现成的韭菜地啊。
“有点意思。”
齐林摸了摸下巴，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起坏点子了，比如实在不成到时候攻占广播室用大喇叭直接喊……
不过这事儿不急，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既能完成任务，又不能把事情搞太大或者伤到普通人。
他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似思考又似发呆，而后心念一动，身形渐渐淡去。
……
现实世界，海洋自由号，皇家复式套房。
齐林轻轻睁开眼，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海风拂面，阳光刺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白衬衫和沙滩裤，刚才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个白日梦。
“咕噜……”
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昨晚那顿海鲜虽然鲜美，但那是昨天的事了，截至目前他就喝了杯蓝山咖啡吃了个牛角面包。
今天的齐林，依旧是个饥肠辘辘的……有钱人。
他站起身，准备在开船前先溜达溜达。
一来是解决温饱问题，二来他的行李都在昨晚那场爆炸里化成了灰，而神秘空间里那两套现在对他来说纪念意义更大，他有点舍不得……还是先去买点新衣服。
他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这艘船上到处都是监控，要是顶着“余剑行”这张脸出去乱逛，难免不方便，而且也不立于他暗中观察。
齐林身边的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走廊上的摄像头指示灯闪烁了一下，画面在监控室里出现了三秒钟的雪花。
就在这三秒钟里，房门打开又关上，他已经离开了第一个摄像头的范围，走到了普通的舱房区域，混进逐渐上船的人群，在拥攒的旅客中，面色悄然蠕动，不断改变。
从人群中挤出时，再无余剑行，只有一张眼神有些游离的普通亚裔面孔。
【千人千面】。
齐林双手插兜，混进了走廊里正在寻找房间的游客人群中。
……
地球的另一端，杭城，夜色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
武林广场的喷泉灯光已经黯淡，标志性的八少女雕像在路灯下投出拉长的影子。
广场上跳广场舞的大妈们早就散场回家了，世界孤寂起来，偶有下班的人行色匆匆地经过，还有人好奇地看了眼坐在喷泉池畔的少年。
少年气质忧郁，面容清爽，下颚已经有了俊朗的雏形，长相介于乖巧和凌厉之间，放在谁家里大抵都要视为掌上的宝贝，可此刻这个少年却孤零零的站在风里。
“……”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谛听抿了抿嘴，把手机揣回兜里，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焦躁的情绪，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一尊融入夜色的小雕像。
对于等待，他很有耐心，毕竟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等天亮，等实验结束，等人下班，也等过很多没有再回来的人。
又过了半个小时。
就连下班的人也少了，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马路上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
可他还是在等，虽然已经有些不耐烦。
就在这时，谛听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非常轻，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被风声盖过去，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观察。
像是……猫儿一般灵巧的脚步。
谛听抬起头，看向广场的东北角，那里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穿着一件黑白拼接的卫衣，兜帽拉得很大，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双手插在兜里，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缩着，走到距离谛听还有五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谛听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没有开口问，只是均匀的呼吸。
一大团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