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是肉身力量的绝对掌控与爆发。
配合帝江神纹对空间的微妙亲和,他的速度快得如瞬移。
一步踏出,脚下苔藓和岩石无声龟裂下陷,而他的身影已出现在数十丈高的山岩之上。
再一步,已深入那蜂巢般的山体孔洞阴影之中,朝着山体深处那股沉稳能量韵律的源头,疾驰而去。
……
罗浮山深处,那座古朴道观内。
身着洗得发白的葛布道袍,须发皆白,面容古朴的葛洪,正盘膝坐于石案前的蒲团上。
他气息沉凝,仿佛与脚下这座诡山融为一体。
就在张唯开始攀登罗浮山,并爆发出那惊人速度的刹那,葛洪闭合的双目倏然睁开。
眸中深邃如古井,清晰地倒映出虚空中被张唯急速移动所搅动的界域涟漪。
更有一丝独属于张唯的纯阳神韵余晖,如水波般扩散开来,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来了,好快!”
葛洪心中微凛。
浊体入界,果然非同凡响。
这登山的速度,完全是近乎蛮横的肉身撕裂空间。
无视山体表面的时空裂隙和苔藓干扰,直奔核心而来。
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下意识地浮现在葛洪干瘦的脸上。
毕竟,这罗浮山是他耗费无数心血,采集第二界域时空碎片,融入自身道法精心炼制的道场。
一旦踏入此山范围,理论上便如同进入了他编织的罗网之中,山石草木,时空裂隙,皆可为他所用。
他下意识地宽袖一拂,几块古朴油润,用来测吉凶的蚌壳茭杯便出现在手中。
“且让贫道看看,此子登山,于吾是福是祸……”
葛洪心中默念,手腕一抖,将茭杯轻轻掷于身前石地。
啪嗒。
两片茭杯落地,呈现出一个象征大凶大险的卦象。
阴阴伏,两片皆俯,凶险至极!
葛洪脸上的那一丝从容瞬间僵住。
干瘦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可能,定是手滑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袍袖再次拂过,将茭杯收回手中,闭目凝神,更加郑重地再次掷出。
啪嗒!
阴阴伏,又是大凶!
啪嗒!
第三次!
阴阴伏!
啪嗒!第四次!
阴阴伏!
连续四次。
次次皆是大凶之兆。
“这怎会如此?!”
葛洪再也维持不住那仙风道骨的高深模样,豁然从蒲团上起身。
干瘦的脸上血色尽褪,脸上满是荒谬与恐慌。
万载尸解,历经无数凶险,他的卜算之道从未出过如此荒谬的连续大凶。
这浊体到底是什么来路。
竟能引动此等凶煞卦象。
连他这罗浮山道场的气运都压不住。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遁走。
什么探究浊体奥秘,交换信息,在连续四次大凶卦象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葛洪当机立断,袖袍一展,便要化作遁光,钻入身后山壁预留的逃生隙界!
然而,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
一个蕴含着沛然莫御力量的平静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山岩与混乱的时空,直接地响彻在这间不大的古朴道观之内,回荡在葛洪的耳畔与心神深处。
“葛洪前辈,晚辈张唯,冒昧登山拜访。不知前辈,可愿一见?”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说话之人已然站在了道观门口。
葛洪那即将遁走的身形,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看向道观门口。
空气如水波扭曲,两道身影突兀地显现。
当先一人,身材高大挺拔,面容沉凝如渊。
正是张唯。
而他身侧那半截悬浮的骸骨,畏缩闪烁,不是那滑头老鬼栾巴又是谁。
“栾长悌……”
葛洪心中冷哼,这老鬼果然是个墙头草。
但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张唯的出现方式。
根本不是沿着他设定的罗浮山常规路径,完全直接穿透了他精心构筑的罗浮山屏障。
“无量天尊。”
葛洪压下翻腾的心绪,面上瞬间恢复那副洞悉世事的超然之态,须发无风自动。
“浊体入界,闹出好大动静,吞了王和平,慑服了栾长悌,却在我这罗浮山前止步良久,今日缘何踏足贫道这方寸陋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