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仙真献祭,无法再造乾坤庇护人族,而此界,偏偏又寻不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仙真。
世上仙真都已经跌落仙位,除了极少数之外,只有恶仙。
张唯不禁想起郭璞。
这位老学究活了无数岁月,见识广博,或许能知道些什么变通之法,说不定知晓哪里还有残存的仙灵本源也不一定。”
一念及此,张唯不再耽搁。
他心念微动,准备收起膝上的河图洛书,起身去寻找郭璞。
一股似万丈深海般沉重浩瀚的气机,毫无征兆地降临。
瞬间覆盖了这片区域。
压迫感袭来,张唯肌肤微微紧绷,紫府法力与八九玄功道种以及诸般炼体真法本能地高速运转起来,肌肤下的吸能脉络微微搏动,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他抬头看向前方!
只见真君庙废墟前方,约十丈开外,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山道上,空气如水波般无声荡漾开来。
一道身影从虚无中一步踏出,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来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纤尘不染的玄色古朴道袍,面容严肃。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与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空、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隐隐相合,自成一方领域。
正是祖天师,张道陵。
他眼眸平静地落在张唯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张唯膝前那卷散发着至清至纯气息的河图洛书之上。
“小友。”
张道陵缓缓开口,“看来,这趟恶土深处之行,你收获颇丰啊。”
他的视线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河图洛书上移开,眼眸中满是叹息。
张唯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缓缓站起身,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紫府内的法力已如怒涛般奔涌,紫府中阳神光芒大放,三头六臂的斗战神韵在深处隐而不发。
膝上的河图洛书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心绪,书页上流转的图文光华微微内敛。
“张天师,”
张唯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目光却锐利如刀。
“久违了,天师此刻现身,不知有何指教?”
听到张唯的询问,张道陵沉默了片刻。
他那张面容上的沧桑痕迹似乎更深了些。
“乘舟之期,已不足三月。”
张道陵的声音低沉。
“此行凶险莫测,星路茫茫,变数无穷。贫道此来,是想再问一次,你可愿与我同行?”
说到这里,他目光在《河图洛书》古朴温润的卷册上流连不去,最终才艰难地抬起,重新看向张唯。
“看来,这趟恶土深处之行你收获之丰,远超贫道想象。连这等逆转劫数、重定乾坤的先天圣物,竟也落入你手。机缘造化,当真莫测。”
张唯神色不变。
他并未回应张道陵关于收获的感慨。
他确实深入了恶土,甚至触及了某些被时光掩埋的上古真相,但距离真正的核心,那令仙神陨落、天地沉沦的不祥源头,依旧隔着无法逾越的深渊。
这些关乎此世存亡根本的绝密,他自然不会向眼前这位一心只想逃离的祖天师和盘托出。
张道陵见张唯沉默以对,也不以为忤,目光再次落回《河图洛书》。
“你执此圣物,莫非是想将其用于庇护阳世那方寸之地?”
他微微摇头,“此举当真是暴殄天物!此乃人皇伏羲执掌,蕴含宇宙生灭、时空流转之无上法则的先天至宝。
其神效之不可思议,岂是区区一方庇护所所能承载,用它来抵挡这终将彻底寂灭的天地秽气,如以九天玄玉去填补茅坑泥沼,何其荒谬,何其浪费!”
张唯的神情依旧淡然,只当张道陵说的话是放屁。
他迎着张道陵痛惜的目光,平静反问:
“哦?那依祖天师高见,此物当作何用?张某洗耳恭听。”
张道陵眼中精光一闪,仿佛终于等到了切入正题的机会。
“高见谈不上,不过是万载推演下,一条更契合此宝,也更能为人族存续留下真正希望的坦途。”
他声音直抵人心。
“河图洛书自成一方浩瀚乾坤,其内空间之广袤,何止百万里之遥,清浊二气如天地初开,自然流转,阴阳二力分割日月,演化四时,此等造化之宝,岂是死物?”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张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