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丹毒化形后,张唯深深吸了一口气,粘稠如墨汁的恶土秽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灰白气流漩涡,疯狂涌入周身毛孔。
肌肤之下,那些被《吞渊秘录》开辟出的新生脉络,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搏动,吸着涌入的能量,输向四肢百骸。
“呼……”
一口悠长的浊气吐出。
但张唯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不对劲!
自从将《吞渊秘录》推进至小成之境,成功将周身肌肤炼化为第二处吞噬口器,深度嵌入了此方恶土天地的规则脉络后,吞噬炼化秽气的效率何止提升了十倍。
这本是好事,力量每时每刻都在奔涌增长的感觉令人沉醉。
但此刻,他却感到了一丝异样。
那奔涌在血肉筋骨间的能量,太浓密了。
如江河之水被强行压缩在狭窄的河道里,奔腾咆哮,几欲决堤。
一股盈满则溢的鼓胀感,正从身体最深处透出。
“怎么可能?”
张唯内视己身,心中凛然。
他的肉身是何等强横。
《观楼炼形术》第十二重凌霄楼早已将凡俗体魄推至仙道门槛的极致。
又有大威天龙金刚身八部合一,蚩尤亲传的《十二都天神煞锻体秘录》,引帝江祖巫神力淬体,初步成就空间之躯,坚韧程度远超想象。
说半只脚踏入了仙之领域,绝不为过。
如此根基,竟会感到能量过载。
这《吞渊秘录》小成后,与此方恶土规则的契合度,以及吞噬转化的效率,简直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莫不是自己的境界还是差了些?
张唯心头微微思索。
他如今虽只是紫府境界,体内紫府洞天虽已开辟,元都玉京亦有雏形,但距离在人体宇宙之巅架起沟通天地的仙桥、引动三十三天外至清至纯的九天仙灵清气入体,还有距离。
从而褪尽凡胎,铸就无瑕仙基,跨入更高深的合体乃至金身境界,还隔着难以逾越的天堑。
“合体之境,需统筹前七大境界的伟力于一身,方是真正的仙基奠定,金身则更进一步,合体圆满,肉身、法身、大道三位一体。”
张唯脑海中闪过道籍中的描述。
“若真能重续仙桥,引下九天仙灵清气,跨入那两境,以我如今这具被巫族秘术与吞渊秘录双重锤炼的根基,肉身法力,绝对能与传说中的渡劫期大能一较高下。”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沉重的现实压下。
仙桥崩断万载,此界被恶土蛀空,日月星光都带着侵蚀剧毒,哪里还有半分仙灵之气的影子。
感知三十三天,引九天清气谈何容易。
张道陵都只得乘舟远渡。
正当他心神沉浸在对前路的沉重思索时,灵觉骤然一跳。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看向青铜丹鼎。
鼎身刻满鸟兽虫鱼的古朴纹路,虽被秽气侵蚀万年,依旧透出中正平和的清气。
张唯心中一动。
黄帝臣民筑陵供奉,除了那卷意外所得的《轩辕守一至道》,或许还有其他遗泽。
人道圣剑难寻,但上古丹鼎,或许也藏着线索或机缘。
传说中蕴养神魂的黄庭丹鼎,记载阴阳调和,导引长生之秘的《素问》玉简,甚至那柄曾凝聚人族气运的圣剑,都可能与这些祭祀之物有关。
没有丝毫犹豫,张唯心念微动。
唰!
原地只留下一道极其细微的空间涟漪,仿佛水波轻漾。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三尊青铜丹鼎之前。
百丈之内,心之所至,身即所达。
然而,就在他身形凝实的刹那。
突然!
一股极其隐晦的意念,遥遥锁定了他。
张唯脸色微变,毫不犹豫,
唰!
空间再次荡漾,他的身影瞬间从丹鼎旁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就在他消失的同一秒,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丹鼎之前。
来人面容古朴,身着样式奇古的素色长袍,气质本该淡雅出尘,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他看着中间那尊被强行破开、灵光尽失的丹鼎,以及鼎内被吸干精华的痕迹,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好得很!”
他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从牙缝里挤出。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鼎身残留的一丝微弱气机。
“竟敢毁我蕴养万载的九转还魄丹胚,此丹再蕴百年,或可助我摆脱此地规则侵蚀,重聚真灵……小辈,你断我生路!”
他周身散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引得周围秽气都为之翻涌沸腾。
目光死死盯着张唯消失的方向。
“来了这地,你以为还出得去吗,待吾寻到你,定要将你抽魂炼魄,填入丹炉,以补吾万年心血!”
另一处,幽深的甬道拐角。
噗!
细微的粉尘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