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真气充盈,状态正好,风险或许不如青羊宫那么高,毕竟现实映射的规模似乎小一些。
他寻了个角落的石凳坐下,背靠廊柱,将腰间那根不起眼的临渊剑棍横放在膝上,掌心覆上温润的木身,像是游览累了正在闭目养神的普通游客。
意念下沉,行坐忘。
颅底那颗肿瘤熟悉的微弱电流酥麻感立刻泛起,迅速蔓延全身。
五感剥离,现实世界游客的喧闹、殿宇檐铃的叮当、山风的呼啸……
一切声音迅速模糊褪色,意识沉入无边的虚无。
再睁眼时,一股混合着陈旧灰尘,阴冷腐朽气味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他包裹。
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
他身处一个巨大的石砌平台边缘,平台连接着一条向上延伸,没入上方翻滚灰云的石阶。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的光芒。
平台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黑暗看不见底。
确定四下没有任何危险后,张唯心神稍微松懈。
细心感应了一番,依旧没有任何灵气。
张唯倒也不在意,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仰头望去,灰黑色的云层厚重得像是凝固的铅块,而那云层之上,赫然矗立着一片连绵起伏的巨大宫殿群。
黑沉沉的主色调,点缀着早已黯淡的金色与朱漆残迹。
殿宇依着无形的山势层层叠叠向上堆砌,飞檐如钩,斗拱森严,规模宏大得远超现实中的云峰观数倍。
虽然有破败之相,不少廊柱倒塌,瓦砾遍地,但那股磅礴的气势,依旧能让人联想到它曾经的辉煌。
“云里帝城,名不虚传!”
张唯心中暗赞。
虽然比起青羊宫内景世界那座建立在万丈山巅,气象更显苍茫古老的青阳道城还稍逊一筹,但眼前这片悬于黑云之上的宫殿群,其巍峨壮丽的景象,也确实当得起帝城二字。
他定了定神,明心境界如水银泻地般铺开,以自身为中心形成一个感知的圆球,周围八米内的尘埃飘落轨迹,石阶缝隙的苔藓,空气中最细微的阴冷气流波动都清晰地映照在心神之中。
腰间的运火灯,灯焰稳定地燃烧着,依旧是昏黄色泽,并没有变成预警的惨绿或惨白。
“暂时安全。”
张唯做出判断。
他不再迟疑,迈步踏上那条通往上方黑云宫殿群的漫长石阶。
石阶宽阔,但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细碎的瓦砾。
依旧是熟悉的死一般寂静。
只有他脚下踩碎石砾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在空旷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刚上行不过百阶,张唯眸光微动。
嗤!嗤!嗤!
数道灰黑色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石阶两侧的虚空阴影中激射而出。
它们形态模糊扭曲,就像是被随意揉捏成的破布,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刺骨的阴寒气息和尖锐的破空声,直扑张唯面门。
张唯眼神一冷,有所警惕的他反应快如闪电。
甚至无需思考,身体的本能和战斗记忆早已接管。
丹田气海内浑厚的淡金色真气瞬间奔涌而出。
锵啷!
膝上的临渊剑早已在他意念沉入内景的瞬间恢复神兵本相。
此刻一声清越剑鸣,剑身出鞘,寒光凛冽。
“太乙分光!”
心中剑诀默念,识海中顾临渊留下的至纯剑意种子被瞬间引动!
嗡!
临渊剑光华暴涨,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淡金色锐利光芒的剑影瞬间自主剑右侧分化而出。
两道剑光似有了生命,在张唯手中化作两道相互交织的银龙。
唰!唰!唰!
剑光舞动,快得只见残影。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战场剑术最简洁高效的劈、刺、扫。
噗!噗!噗!
利器切割败革朽木的沉闷撕裂声连成一片。
那几道扑来的灰影在太乙分光剑诀的锋芒下瞬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粘稠的黑气伴随着凄厉短促的精神尖啸逸散出来,随即被剑光上附着的破邪之力彻底湮灭。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石阶上就只剩下几缕迅速消散的黑烟和空气中残留的阴寒。
张唯收剑而立,气息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