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终于转过头,看向陈观。
“是因为我是你们记录里,第一个在现实世界展现出超越常人理解力量的人,第一个所谓的超凡?”
“是的。”
陈观坦然承认,迎着张唯的目光道:“超凡二字,本身就足以让整个世界疯狂。您就像一个行走的宝藏,或者说一把钥匙。您的存在本身就打破了人类认知的基石,颠覆了现有秩序赖以维系的物理规则。”
这对某些人而言是威胁,必须清除,对另一些人而言,则是通往新世界的唯一途径,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没有人能容忍这种力量游离于掌控之外。所以他们会不断来试探你,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何况,您这块璧,足以撬动整个世界的基石。”
虽然没有明说,但陈观已经表明立场,对于超凡,他们始终抱着合作共赢。
张唯静静地听着。
他如何不明白。
从他第一次在现实世界挥剑斩了李怀南,从他在风华山庄大厅御剑枭首顾羡鱼……他就注定无法再做一个默默无闻的病人。
世人贪婪的目光,权力的觊觎,对未知力量的恐惧与渴望……
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他是否愿意。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只是想好好修行罢了。治好这副残躯,看看更高处的风景,弄明白这超凡究竟从何而来,又要走向何方。大道在前,我只想求索,为何如此之难?”
张唯缓缓道:“红尘万丈,因果缠身,只要身处其中,就不可能独善其身,古人诚不欺我。”
他扭头看向陈观,心中已经彻底平静下来:“所以古往今来的僧道高人,大多选择出世修行,斩断尘缘,避居深山,唯有远离喧嚣,方能求得片刻清净,追逐内心。”
陈观也是一位拳术高手,而且特殊事务局本就涉及此事,他自然明白。
“想要出世,以先生您现在的状况,恐怕会有些难。”
“出世?”
张唯收回目光,话语平静,但让陈观心中一揪。
“若力量足够,何须避世。若我一剑可断江河,若我一剑可摧山岳,那时,这滚滚红尘,又有谁能扰我清修,又有何人敢逼我低头,究其根本还是我不够强。”
张唯的声音不高,话音落下后。
他道心通明,此刻愈发澄澈,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逃避,而是拥有足以粉碎一切枷锁的力量。
陈观张了张嘴,总感觉张唯的话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想要开口劝解时,张唯已经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短暂的交谈过后,机舱内再次沉默下来,只剩下引擎的轰鸣。
张唯闭目调息,丹田内淡金色的气旋缓缓流转,滋养着经脉和身躯。
陈观则埋头处理着平板上海量的数据流,各种加密坐标、卫星图像、能量读数在他指尖飞快切换。
片刻后,直升机平稳降落在蜀都西郊一处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
跑道灯在夜色中延伸成两条笔直的光带,尽头处,两台线条流畅,极具压迫感的灰色重型喷气式战斗机早已发动引擎。
庞大的机体在夜色中似蛰伏的钢铁巨兽,尾部喷口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发出低沉而强劲的嘶吼。
张唯和陈观迅速下机,在引导人员的带领下,分别走向各自的战机。
机场的探照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夜风吹动着张唯的头发。
“张先生,请跟我来,您的座驾是右边那架雷隼。”
一名穿着抗荷服的飞行员早已等在舷梯旁,向张唯敬礼,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和好奇。
饶是张唯,看到这两架战斗机也是有点绷不住,他说的是最快,没想竟然是坐战斗机过去。
但张唯面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有些打鼓。
随着经历了不少事,他的心性确实有了很大变化。
不过这还是头一次。
张唯微微颔首致意,动作利落地攀上舷梯,坐进狭小但充满了精密仪表的座舱。
飞行员紧随其后坐入前舱。
厚重的舱盖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声音隔绝,只剩下内部通讯系统清晰的提示音和空调系统运作的细微声响。
“张先生,我是本次飞行的机长,代号猎鹰。”
前座飞行员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传来,沉稳专业。
“目的地滇西南边境线外围预设空域,直线距离约一千三百公里。我们将开启加力燃烧室,以超音速冲刺飞行,预计二十分钟内抵达。过程中会有强烈的冲击载荷,请务必系紧安全带,保持头部紧贴头枕。如有不适,请立即告知。”
“明白。”
张唯简短回应。
安全带将他牢牢固定在弹射座椅上,头盔贴合着皮肤。
他透过弧形的强化玻璃座舱盖,看到旁边另一架战斗机的座舱里,陈观也对他比了个确认的手势。
“雷隼呼叫塔台,禅者与观察者登机完毕,请求滑出。”
“塔台收到,雷隼、云雀准予滑出。前往三号跑道,按预定航线执行极光任务。空域已净空,祝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