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赵峰和刚回过神的陈观小队众人,只看到一道银线后发先至,轻易撕裂了空气,转瞬追上了那道亡命奔逃的灰影。
噗嗤!
一声轻响。
那道疾驰的灰影猛地一顿。
银线从他脖颈处一闪而过。
一颗满脸血污仍带着不甘与惊愕的头颅高高飞起。
无头的残躯借着惯性又向前冲出几步,才“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脖颈断口处,甚至没有多少血液流出,早已被榨干。
那颗飞起的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咚”地一声砸在地面上布满污秽和暗红阵纹的石板上,滚了几圈,空洞的眼睛无神地瞪着天花板。
整个地下法坛,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剑枭首,彻底斩杀。
张唯面无表情地看着秦道长彻底消散的生机,剑指一招。
锵啷!
临渊剑发出一声悠扬的清鸣,光华内敛,在空中灵活地转了个弯,如倦鸟归林,“嗖”地飞回他腰间的剑鞘之中。
三道分光剑影也随之消散于无形。
“呼……”
张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略显紊乱。
刚才那几秒的高强度爆发,尤其是最后精准至极的追击一剑,几乎抽走了他丹田气海内近七成的真气。
不过战果惊人。
御剑术不愧是居家旅行,杀人必备之术。
“张,张先生……”
陈观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从一边传来,他扶着断裂的罗马柱边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您没事吧?”
张唯将重伤的赵峰从断裂的罗马柱后提起,目光扫过被剑气摧垮的六丁六甲幡阵,最终落在秦道长身首分离的残躯上。
张唯盯着残躯,询问道:“这突然冒出来的秦道长到底是什么来路?”
赵峰忍着疼痛回答道:“他是特聘顾问,异常点失控后涉及超凡物质,上面成立了特殊项目组。佛道两家毕竟源远流长,所以有人让他过来,那位秦道长一到这里,就说此地是千年难遇的灵气复苏节点,能验证道藏记载的尸解长生之法。”
他脸上浮出自嘲,断骨处的剧痛让话音发颤:“所以项目组的一位让他在下方布置了醮仪阵法,谁能料到会这样。”
张唯稍微一想就明白,长生不死,自古以来没人能抗拒,谁都想要,那么也就意味着有人并不想让异常点关闭。
人心叵测,实难预料。
恐怕陈观他们也被分成了好几个派系势力。
他扫视着下方狼藉一片的法坛。
阵法核心的黑色主幡在秦道长身死后已经碎裂,黯淡无光。
但那些绘制在地面的暗红阵纹,以及周围数十根古怪的黑色幡旗,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
他能感觉到,上方那个异常点虽然停止了剧烈的扩张躁动,但那种空间的扭曲感和阴寒灵气的渗透并未消失。
异常点还没关。
他不再耽搁,再次抬起临渊剑。
意念沉入剑身,丹田内剩余的真气再次奔涌,同时口中低喝。
“开锋!”
嗡!
古朴的临渊剑再次出鞘,剑锋之上瞬间吞吐出尺许长的刺目银芒。
唰!唰!唰!唰!
张唯手腕翻飞,对着下方巨大的法坛,凌空挥斩。
一道道银色剑气离剑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轰!轰隆!咔嚓!
剑气精准地轰击在法坛的关键节点上。
那些绘制着扭曲符文和星图的黑色幡旗,就像纸糊一样被剑气轻易撕裂点燃。
地面上的暗红阵纹被狂暴的剑气犁开。
下方的混凝土结构在开锋咒力加持的剑气面前脆弱不堪,碎石乱飞,烟尘弥漫。
剑气纵横捭阖,所过之处,法坛被彻底捣毁。
那些痛苦呻吟的白袍身影,在肆虐的剑气余波中被彻底卷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飞灰。
整个捣毁过程持续了五六秒,地下大厅彻底化为一片废墟,刺鼻的焦糊味和烟尘弥漫。
随着核心法坛被彻底摧毁,张唯敏锐地感觉到大厅上方传来的压迫感骤然减轻。
他抬头望去,那异常点的漏口虽然依旧存在,但旋转的速度明显变得缓慢而滞涩,向外渗透阴寒灵气的速度也大大降低,仿佛失去了动力源,变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