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锋咒加持完毕。
全副武装完毕后,张唯一步步走向那扇隔绝着病房与走廊的房门。
门板老旧腐朽,布满虫蛀的孔洞,丝丝缕缕比墨汁更粘稠,比寒冰更阴冷的气息正从门缝渗透。
但就是这么一道门,却将走廊与房间内彻底阻隔开来。
他右手五指紧握临渊剑的缠绳剑柄,左手则极其缓慢地搭在了冰凉粗糙的门把手上。
肌肉紧绷,真气在四肢百骸无声奔流,做好了随时暴起或抽身暴退的一切准备。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木门被拉开了一道仅容一指宽的缝隙。
呼!
仿佛打开了闸门一样。
一股几乎如同液态汞浆般粘稠精纯的磅礴灵气混合着刺骨的阴寒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流从狭窄的门缝中疯狂汹涌而入。
这股灵气的浓度之高,质地之纯,远超他在羊肠小道上获取的草木精气,更将林晓盘踞地的驳杂灵气甩开几条街。
仅仅吸入一口,张唯丹田内的气旋便猛烈一震,旋转速度飙升,吞噬着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滋补。
这么猛,简直比他之前第一次来这里开门更猛。
但张唯的心却猛然沉到谷底。
这灵气洪流来得太猛烈,太不正常,张唯绝对能笃定,走廊里面的东西绝对恐怖。
他心中警铃炸响,左手肌肉贲张,用尽全力要将门扇合拢。
就在门缝即将彻底闭合的千钧一发之际。
嗤!嗤!嗤!嗤!
数条粘稠如原油,滑腻如活蛇的漆黑雾状触手,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猛地从那缩至极限的门缝中挤了进来。
紧接着,更多同样的触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疯狂地撕裂空间,汹涌钻入。
眨眼之间,狭窄的门缝仿佛成了繁殖邪物的巢穴。
“什么鬼?”
张唯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全身金光咒光芒瞬间暴涨,反应快如闪电,他右手灌注了澎湃真气的临渊剑早已蓄势待发,此刻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银色闪电。
“破!”
剑光如匹练惊鸿,带着开锋咒赋予的极致锋锐和心剑种子迸发剑意的煌煌剑威,朝着最先窜入,距离他面门仅有咫尺之遥的数条最粗壮触手悍然斩落。
噗!噗!噗!噗!
利刃斩入败革朽木般的沉闷撕裂声连成一片。
剑芒过处,数条墨汁般的触手应声而断。
断口处黑烟狂喷,被斩断的躯体在疯狂扭动痉挛,跌落在地板上依旧弹跳不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
随后张唯一把将房门紧闭。
同时借着斩击的反震之力,张唯足尖真气猛烈爆发,身形似离弦之箭,向后暴退。
脚下的腐朽地板被他踩得轰然炸裂,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坚实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瞬间完成了由攻转守的姿态,后背紧贴墙壁,断绝了后顾之忧,临渊剑横亘胸前,剑尖直指门口,覆盖周身的金光咒流转不休,将病房映照得一片金辉。
只要那些走廊中的黑雾触手再有异动,他将毫不犹豫地立刻切断与内景的联系。
但预想中的房门被撞碎没有发生。
地上那些被斩断的触手残骸正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迅速消融汽化,化作几缕带着恶臭的黑烟飘散。
但张唯目光扫过这些消散的残骸,心头一凛。
那根本不是什么纯粹的黑雾。
刚才剑锋斩落的瞬间,他惊鸿一瞥看得真切,那些触手前端,凝聚着一张张极度扭曲,无声哀嚎的微型人脸。
这是八个上半身扭曲成人形,下半身却连接着粘稠黑烟的怪异灵体。
此刻这被张唯斩断的八个由纯粹恶念和阴煞怨气凝聚的半身人形黑影,已彻底挤进了病房。
它们悬浮在离地尺许的半空,五官面孔位置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死死地盯着墙角的张唯。
整个病房的温度骤降,阴寒之气浓稠得几乎要将金光咒散发的光晕给消弭。
随后无声的精神尖啸在空间中回荡,冲击着张唯的意志。
可惜这种程度的精神冲击,对如今的张唯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三个黑影正面冲向张唯,左右两侧各有两道黑影悄然包抄,彻底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最后两个则诡异地出现在张唯头顶上方,阴风呼啸,鬼影幢幢,瞬间将张唯所有的生路堵死。
还懂得进攻战术?
“来得好!”
张唯不退反进,岳门拳的根基在真气催动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与灵动。
锵!锵!锵!锵!锵!锵!
有开锋咒加持的剑锋与黑影接触,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剑身上蕴含的锋锐剑意和开锋咒力,每一次劈砍都能在黑烟构成的身体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黑烟四溅。
但诡异的是,这些伤痕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弥合。
一剑劈开,黑烟散开,下一刻又迅速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