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知秋被院子里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
他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亮线。
江新月还在睡,侧着身子,肚子大得像扣了一口锅。
他轻手轻脚地起来,怕吵醒她,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走到门口。
张桂芬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响。
林建国坐在院子里抽烟,烟雾在晨光里散开,淡淡的。
“妈,大哥呢?”林知秋问。
“在屋里收拾呢。”张桂芬头也没回,“你们今天不是去干休所吗?”
林知秋应了一声,去洗漱。
林汉生从他屋里出来,穿着一身半新的军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脸刮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又整了整领口。
“大哥,别照了,够精神了。”林知秋靠在门框上笑。
林汉生瞪他一眼,没说话,但手还在领口上摩挲。
张桂芬端着两碗面条出来,放在桌上:“快吃,吃了赶紧走。别让人家陈伯等。”
兄弟俩埋头吃面。
林汉生吃得快,三两口就扒拉完了,放下碗,又去照镜子。
林知秋慢慢吃着,看他紧张的样子,心里想笑又不敢笑。
吃完饭,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出了门。
张桂芬送到胡同口,拉着林汉生的手,絮絮叨叨:“到了人家家里,嘴甜点,别跟个闷葫芦似的。见了长辈要问好,别坐着不动。人家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藏着掖着。”
“妈,我知道了。”林汉生有点不耐烦,但没甩开她的手。
“还有,”张桂芬又看向林知秋,“你多帮着你哥说说话。你嘴皮子利索,别光站着看热闹。”
林知秋笑着应了。
兄弟俩骑车到了干休所。
陈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走吧,”陈伯上了车,“别让人家等。”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部队大院。
门口有卫兵,陈伯出示了证件,卫兵敬了个礼,放行。
院子里很安静,几栋小楼,红砖灰瓦,门口种着冬青和月季。
正是春天,月季开了几朵,红的粉的,在风里轻轻晃。
陈伯领他们到了一栋小楼前,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周晓燕。
她原本不在燕京的,但是今年上半年的时候,跟着母亲魏淑芬的工作调动,也来了燕京的文工团。
周大山自然是乐意的,一家人团圆,比什么都好。
他在后边,也跟着出了不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