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
身为清虚观观主的周焰,身着一袭黑色道袍,身姿挺拔地站在一座道观前,仰头望着那片翻滚的雷云,深邃的瞳孔中掠过一抹炽烈的光芒。
“终于结丹了……”
他唇角微微勾起,低声喃喃:“不到一甲子,便踏入金丹之境。放眼整个大晋皇朝,不,乃至整个人界,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个。”
“这等资质,简直骇人听闻。”
周焰一脸激动,因兴奋而重重咳嗽了起来。
那咳嗽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似乎怎么也止不住。不停的咳嗽使得他白净的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嫣红,宛如被鲜血染过一般。
但在这抹嫣红中,却隐隐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冷得他下意识地抱起双手,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
寒意越盛,他眼底的贪婪却愈发浓烈。
“当年从阴冥之地脱身,见你是火灵根,便顺手将你带回清虚观,没想到这无心之举,却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片刻之后。
乌云渐渐散去,天地重新恢复了晴朗。
周焰整理了下衣袍,神色重归平静,转身缓缓步入了道观之中。
……
数月后的一日。
周焰神识微动,察觉到苏清雪已经出关,便不紧不慢地朝着苏清雪的住处遁来。
可刚到屋前,便发现大门敞开着,里面苏清雪和风清扬正在屋中激烈地争吵着。
“风师兄,我师尊肯定能治好你的!”
“我都苟延残喘地活了二十多年了,早已看淡了生死,能不能治好,也无所谓了。”
“风师兄,别放弃啊!”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苏师妹,我们都是修道之人,你怎么还如此执拗,看不开呢?”
周焰眉头微微一皱,随后迈步走了进来。
二人见他来了,也随之安静了下来,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周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你们师兄妹,平时感情不是很好吗?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吵成了这般模样?”
“师尊!”
苏清雪秀眉微蹙,朱唇轻启,欲言又止。
风清扬站在一旁,轻轻咳嗽着,被异种法力折磨了二十多年,此时,他已是满头白发,脸色苍白憔悴,身形佝偻,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已是行将就木。
“见过观主。”
他对周焰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地说道:“如今,能看到师妹结丹,在下已然心满意足,而且在此叨扰得太久了,忽然有些怀念故土,想要落叶归根,故而今日向师妹告辞,没想到师妹竟然有如此大的反应……”
苏清雪急忙说道:“风师兄,就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回去了,路上就撑不住了啊,还是好好在观中养伤吧!”
周焰疑惑地问道:“你们找到故乡了?”
他记得苏清雪说过,她们出身在一个俗世间的国家,但人界如此广袤无垠,俗世间的国家又多不胜数,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找到了,在天南。”风清扬回应道。
“天南?”
周焰突然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对“天南”这个地方记忆很深,因为二十多年前,阴罗宗宗主就是在天南差点陨落,只有元婴逃了回来……
此事,还在大晋内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
当时,所有人都怀疑他是不是遇到了化神修士,才落得如此狼狈不堪,此事一直是个未解之谜。
直到数年前,一个小道消息突然从阴罗宗传了出来,说是阴罗宗宗主不是遇到化神修士,而是被一个叫“顾长风”的元婴初期修士所伤。
周焰听了后,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根本就不相信这种无稽的传言。
不过,脑海中对天南的印象就更深了。
周焰沉吟片刻,道:“风道友,不是我说你,天南距此不知有多少万里,以你如今的身体,只怕经不起路途颠簸,还是在观中好好养伤吧。”
风清扬语气坚定:“多谢周观主好意,但我意已决,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路上。”
说到这里,他转头对苏清雪道:“师妹,你也别劝我了。”
“可是……唉!”苏清雪张了张嘴巴,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舍。
周焰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道:“既然道友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再多说了,这瓶‘清灵丹’,道友带上,虽然治不了道友的伤,但也能缓解道友的伤痛。”
“那就多谢观主了。”
风清扬收起玉瓶,由衷地感谢了一句。
苏清雪望着风清扬那清瘦的模样,咬了咬牙,突然对周焰说道:“师尊,如今我已结丹成功,也是时候去游历一番了,所以……”
说到这时,她已是双眸朦胧,声音都带着哭腔:“所以,我想送师兄一程。”
周焰望着苏清雪那悲伤又坚毅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动,随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张符箓,道:“你既然心意已决,为师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我知道你不缺法宝,但此符你收好,这是一张‘离火血遁符’,以精血催动后,就算是元婴初期老怪,也很难追上你,你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多谢师尊!”
苏清雪接过那张符箓,小心翼翼地收好,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周焰淡淡一笑,道:“既然要出去游历,那就去好好准备吧,你刚刚才结丹,还有许多事要做。”
苏清雪拱了拱手,“是,师尊!”
数日后。
一叶扁舟载着苏清雪和风清扬,飞离晋京城,朝着东北方向的天澜草原而去。
舟上。
清风拂面,吹乱了苏清雪的长发,她忽然轻笑一声,开口用汉语说道:“总算是离开清虚观了。这些年来,他看我们的眼睛愈发古怪了,这绝对有问题。”
风清扬脸色苍白,但眼睛却非常明亮:“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离开他的视线,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苏清雪轻轻一笑:“还好我们之前的演戏没有露馅。”
风清扬谨慎道:“这种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心思不是你我能揣测的,我们还是要小心一些……”
苏清雪点了点头,道:“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风清扬想了想,道:“姓周的若是追来,你别管我,自己逃走就行了,我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
“风师兄……唉!”
苏清雪叹了一口气,望着远方的天际,轻声道:“风师兄,你说阴罗宗的消息是真的吗?那人……真的是我们认识的长风吗?”
风清扬抚了抚长须,淡淡道:“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