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嘿嘿一笑：“几句神功口诀。”
此话一出，一旁的紫霄道人和苏清雪顿时一怔，面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
“神功口诀？”
正当岳不群疑惑时，便有下人急急赶来禀告：“老爷，锦衣卫镇抚使石文义求见。”
院中众人面面相觑，原本的热烈气氛骤然一滞。
“怎么又来了？”
……
如今，岳不群不过是翰林院编修，官阶正七品。
而石文义却是从四品镇抚使，权力极大。
得知石文义亲自登门，岳不群心头一紧，不敢怠慢，当即亲自去迎。
他在京城当官已近两年，深知城中最难打交道的，一是东厂那帮阉狗，其次便是锦衣卫。
岳不群来到大门前，只见石文义身边仅有两名锦衣卫随行。
他恭声行礼：“下官不知石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石文义朗声一笑，面容和煦：“是本官唐突了。昨日与令尊切磋武艺，颇有所得，今晨思之不已，便忍不住前来，想再讨教一二。”
二人客套几句后，岳不群伸手虚引，请他入内。
来到内院。
石文义步入厅堂，环顾四周华山弟子，目光最终落在顾长风身上，眼神微微一凝：“这位是？”
岳不群笑着介绍：“这是我师弟顾长风，现今华山掌门。今日初到京城。”
石文义眯起眼，审视般地上下打量顾长风，唇角泛起一抹笑意：“原来是顾掌门，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岳不群随即向顾长风介绍石文义。
顾长风淡然一笑，抱拳道：“见过石大人，久仰久仰。”
说话间，他心下却暗自思忖，昨夜交手之人，正是眼前这位镇抚使。其武功与“紫霞岳不群”差不多，若自己全力以赴，一招就秒了。
这时，晚饭已备好。
岳不群位笑道：“石大人，来得正好，既已莅临，不妨同席共进晚宴？”
石文义欣然点头：“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主桌上就多了一个外人。
这一顿原本应当热闹欢快的宴席，因石文义的到来而显得压抑沉闷，众人举箸之间，神色各异，几无笑语。
饭后，石文义并未急着告辞，而是缠着紫霄道人，反复请教武学心得，神态颇为专注。
一个锦衣卫镇抚使，终归不好怠慢，众人也只能耐心陪同。
然而。
石文义与紫霄道人聊了片刻，话锋一转，便将话题落在了顾长风身上。
“本官向来对江湖之事颇为关注。听闻顾掌门失踪已有一年，不知顾掌门去了何处，竟在江湖上毫无音讯？”
顾长风面带淡笑，神色自若：“石大人不知道也很正常，在下游历江湖，偶闻海外有仙山，便出海寻访，只可惜大海茫茫，仙踪难觅……”
石文义眼底掠过一丝疑色。
世间寻仙问道之人虽不罕见，但大多年事已高，命不久矣。顾长风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虚无飘渺的志向，当真是奇怪。
他微微一笑，道：“顾掌门居然有此志向，当真是令人佩服。”
顾长风神情恬然：“在下本是修道之人，追求长生、得道飞升，本就是吾辈所求，自当如此。”
石文义微微一顿，随即话锋一转：“听闻顾掌门武艺卓绝，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顾长风眉头微皱，心念一转，立刻明白他已怀疑自己是昨夜之人。便淡然答道：“在下习武只为强身健体，对比武切磋毫无兴趣。若石大人有此雅兴，不如与我师父切磋一二，我师父的武功在华山上是属一属二的。”
石文义眼神一闪，语气压低：“若本官执意要与顾掌门切磋呢？”
岳不群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石大人，我师弟今日初到京城，舟车劳顿，尚未歇息。大人此举，是否太过强人所难？”
石文义目光一沉，缓缓开口道：“昨夜有人擅闯锦衣卫驻地，武功惊世骇俗，且还是位年轻男子。而今日顾掌门便亲临京城，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温怒，沉声回应：“石大人，你锦衣卫办事，也需拿出确凿证据，可不能凭一己怀疑行事。”
石文义并未理会岳不群，反倒转眸望向顾长风，唇边带笑：“顾掌门，你怎么看这件事？”
顾长风沉吟片刻，忽而一笑，语气平淡却透着锋芒：“若真是我闯了锦衣卫驻地，还被石大人发现踪迹，只怕石大人早已性命不保，哪还能安坐于此？”
石文义目光一凛，冷笑道：“哦？顾掌门倒是对自己的武艺极为自信啊。”
顾长风淡淡一笑，不再开口。
厅堂之中，气氛陡然凝重，几乎能听见众人屏息的细微声响。
偏在此时，下人匆匆进来通报：“启禀老爷，六扇门神捕掌命与追雪前来拜访。”
顾长风眉头微蹙，心中暗忖：感觉是冲自己来的，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多时，岳不群亲自出迎，旋即引入一男一女两人步入厅堂。
顾长风抬眼望去，只见其中的女子，正是昨夜一路紧追不舍的白衣女子。
近看之下，她年约二十七八，五官平平，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甚至显得普通至极。唯独那袭素白衣衫，将她的身段勾勒得玲珑有致，腰肢纤细，长腿修长。她行走时轻盈曼妙，举手投足间更是勾人心魄。
另一人则是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面容端正，神情沉稳，右手戴着一副沉重的铁拳套，拳背泛着黝黑的铁光，一望便知是一位擅长铁拳的好手。
岳不群逐一作了介绍。
顾长风这才弄清来者身份。
介绍之时，追雪的目光如炬，紧紧锁住他，似要将他从头到脚彻底看透。
顾长风心中微动，原以为她会当场质问。
谁知在寒暄之后，她反而转头，与岳不群闲聊起来，言语间格外热络，甚至谈起岳不群的婚事是否筹备妥当，一副亲近熟稔的模样。
甚至当石文义怀疑顾长风是昨夜之人时，追雪也当场出声否认：“石大人恐怕是看走眼了。我昨夜追上去，那人的真容我看得清清楚楚，绝非顾掌门。”
这一幕反倒让顾长风一头雾水。
楚不休悄声解释：“岳师兄娶的是刑部尚书的千金，六扇门正是由刑部尚书总揽，懂了吧？”
顾长风这才恍然，心中暗道：“原来竟是自家人。幸好昨夜不欲生事，没有痛下杀手，否则就要错手杀了队友。”
然而。
石文义前脚刚走。
那名白衣女子“追雪”，瞬间翻脸，眸光凌厉，长剑倏地出鞘，剑锋寒光逼人，直指顾长风，声音冷若寒冰：“顾长风，昨夜之人，可是你？”
顾长风微微一愣，心中暗自叹息：“世上竟真有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
旋即，他神色恢复平静，目光淡然，缓缓吐出两个字：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