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膝而坐的徐云帆本体,那双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
瞳孔深处,紫金色的雷霆虚影疯狂生灭,一股浩瀚磅礴神念在属性面板的分身强控特性下,跨越虚空,瞬间降临。
北洲边界,韩石浑身猛地一震。
那股属于韩石的冷厉气质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天地,执掌雷霆的浩瀚与漠然。
他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凶剑,瞬间出鞘半寸,锋芒虽敛,却已令天地为之肃杀。
老道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那温润平和的目光终于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穿透了韩石的躯壳,直接看到了徐云帆跨越浩瀚距离降临的意志。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彻底接管了韩石身躯的徐云帆,缓缓扭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气若游丝,如同破麻袋般的萧凡,眼神淡漠得如同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随即,那目光才重新落回面前的老道身上,上下仔细打量。
足足过了三息,那被徐云帆意念操控的韩石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唏嘘。
“普度师兄,山高水长,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老道,或者说是普度真君的化身此时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声音温润平和,如同山涧清泉。
“原来是徐师弟大驾光临,以这般方式相见,倒也别致。”
徐云帆眉峰微挑,语气中带着惊奇。
“真真是意料之外。想不到师兄竟有如此神通,悄无声息间炼就了一尊金丹化身。这份道行,这份隐忍,着实让师弟我开了眼界。”
他顿了顿,语锋微妙地一转,“只是,堂堂元始宗掌教,竟需化身亲自巡守边界,看来师兄这独木,支得确实辛苦。”
听着徐云帆揶揄,普度真君脸上那温润的笑意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唉,师弟啊,自你东去开宗,承化山巅便只剩老道一人枯坐。偌大元始宗,万千弟子门人,能真正撑起门楣,应对这滔天量劫的,竟无一人可替老道分忧。
分身乏术,也只能多累一累自己这把老骨头了。”
他目光扫过徐云帆操控的韩石之躯,带着不加掩饰的惋惜。
“若师弟当年肯留下,你我师兄弟联手,元始宗何至于此?那泼天的量劫机缘,未必不能分一杯羹。可惜,可惜啊……”
徐云帆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带着几分嘲弄。
他留下,那结果就是和普度真君一决生死,两位金丹中期的真君争道果,就算是同门师兄弟,也难免拼得你死我活。
这种场面话,听听就得了。
“师兄,这十年来,量劫升腾太华灵墟界哪一日不在打,修仙练气的,那万乘剑宗剑气冲霄,菩禅净土梵唱震天,还有那些从界海撞进来的外道真君。
哪一次不是为了所谓的泼天机缘,眼下师兄你亲自出手的次数,怕是比过去百年加起来还多吧?”
他摇了摇头,“如今元始宗不过是烈火烹油,勉强维系罢了。量劫之势,如天河倒灌,挡不住的。师弟东荒能得片刻安宁,也不过是仗着两座大阵勉强自保,至于这安宁何时被打破……”
他抬眼望了望铅灰色的北洲天空,感叹道:“或许就在明日。”
徐云帆随即话锋一转,脸上的神情变得似笑非笑。
“所以啊,师兄不必总是这般念旧。你我同出一源,皆拜元始道主座下。我神霄宗虽在东荒立了山门,可每次开坛祭拜,道主他老人家的目光,不也照样垂注于我神霄山巅的香火之上?师兄难道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