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待岁月流转,这些幼苗在机缘滋养下茁壮成长,最终结出他所需要的道果。
他心念微动,收回了覆盖万里的神念。
神霄宫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嗡!”
随即在徐云帆心念下,一道冰冷的锋锐剑光在殿内亮起,空间泛起细微涟漪。
分身韩石的身影凝聚出来,依旧是那副面容冷硬如铁石的模样,只是眉宇间那股被岁月和星灵幡教化磨出的沉郁更深了几分。
当他接收到徐云帆心念传递的指令,前往南洲,探查萧凡踪迹并相机行事时,那沉郁之下,一股压抑已久的憋闷终于冲破了无形的枷锁。
“南洲?”
韩石的声音有些沉闷,他抬眼看向云台上那尊紫金雷霆缭绕的身影,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质问与一丝疲惫的怨怼。
“你不是还有个分身悟空吗,就放在幡里面吃斋念佛享清福?怎么回回这种跑腿卖命,刀口舔血的脏活累活,就只盯着我一个人薅?!”
韩石也是豁出去了,这些年他是哪里危险被徐云帆派去往哪里钻,一路行来,积攒了多少年的不甘与被迫的服从。
徐云帆缓缓睁开眼,心中暗自发笑,他自然是有自己的恶趣味。
看向韩石的目光平静无波,神色悠悠。
“你即是我,何分彼此?”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道理,听得韩石五官皱缩成一团儿。
徐云帆又宽慰道:“待我成就金丹大圆满,超脱此界藩篱,你之桎梏,自然烟消云散。届时,你欲何为,皆随你意。”
这饼画得又大又圆。
韩石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像是想冷笑,又强行压了下去。
自由和金丹大圆满,这种虚无缥缈的许诺,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之前徐云帆可是就这么说的,结果呢,还不是把他塞进星灵幡内受星光之力日夜洗礼。
他甚至觉得近些年自己的认知似乎都在潜移默化的发生变化。
原本看徐云帆只觉得对方五官无比憎恶,但现在还觉得对方长得有点帅,不愧是主身的想法。
反应过来的他一想起都觉得有点恶寒。
星灵幡内无时无刻的教化之力,如同跗骨之蛆,早已将他独立反抗的意志侵蚀得千疮百孔。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硬顶着那无形的压力再刺上两句。
“嗯?”
云台上,徐云帆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仅仅是一道目光扫了过来。
那目光平静深邃,却仿佛蕴含着万顷雷霆的重量,瞬间穿透了韩石的躯体,冻结了他涌到嘴边的话语,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僵硬了一瞬。
所有的不甘和怨怼,在这道目光下如同烈日下的薄雪,瞬间消融。
韩石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句顶撞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下一刻,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整个人猛地化作一道玄黑剑光,撕裂殿内凝滞的空气,带着一股近乎悲愤的凌厉之势,朝着南洲的方向,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