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帆面上不动声色,心弦却绷得更紧,以防这老银币出点什么他猝不及防的招子。
普度真君方才那番话听着敞亮,但他心里明镜似的。
这位师兄压根没动真格。
此次苦海交锋,不过是掂量自己深浅的权宜之计罢了。
他在权衡能否不损害自身道行的情况下可否做掉自己,事实很显然,徐云帆根本不像那些初入金丹中期的真君可以任由他拿捏。
普度真君无疑将他认为是某个和前世做了切割的积年老怪,如此才能一入金丹中期可尽数掌握玄妙。
这点无疑是向好的。
徐云帆也乐得有这么个身份打掩护。
而且对方连压箱底的本命灵宝都未祭出,显然掂量出要完好无损拿下自己,代价太大。
徐云帆自己同样藏着底牌,但此刻掀桌不值当。
阻人道途,生死大仇。
可这漫漫仙路,有时候也不一定非得你死我活才走得通,条条大路,未必不能绕道而行。
“师兄有何高见?”
徐云帆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如寒潭深水,锁在普度真君身上,仿佛要穿透那层温润表象,看清其下涌动的暗流。
他将这时候将万劫神霄因果秘术已经运转到极致,甚至在苦海中都在无声息拨动白气。
普度真君古拙的面容波澜不惊,吐字清晰如金玉相击。
“元始宗这方池塘,容不下两位金丹中期的真君。”
他顿了顿,语气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徐师弟,你该走了。”
“走?”
徐云帆眉峰微挑,一丝冷峭的笑意浮上嘴角,瞬间明了其意。
“师兄这是要赶我出山门?”
他心中电光般闪过万千念头,普度老鬼图谋的,非是神霄山这点基业,而是元始宗那庞大法脉积攒的浑厚气运。
这气运,正是推举迈入金丹后期那至高境界的关键燃料。
金丹后期,五行道果俱全,阴阳道果交汇,后需以一方宏大法脉为基,门下万千修士如薪火相传,层层托举,方能叩开那扇门。
此等晋升,宛若一场浩大的天地科仪,每一步都需行得精准无误,容不得半点差池。
“然也。”
普度真君颔首,语气平淡得如同拂去袖上微尘。
徐云帆脸上适时地堆起几分为难,一摊手,声音里带着点唏嘘。
“师兄,您这手笔可太不近人情了。
将我扫地出门,孤家寡人一个,在这弱肉强食的界域,岂非可怜得紧?总不能让我去当那丧家之犬吧?”
“元始宗积攒数万载的资源,任你取走一半。”
普度真君眼皮都没抬,开出的价码却沉甸甸地让徐云帆心头一跳,这话足以让任何真君心头一跳,徐云帆毕竟是新晋金丹,身上的资源相比老牌真君可是真的穷。
徐云帆这回是真有些意外了,普度老鬼竟如此痛快?
他当下也不再装模作样,直言道:“神霄山法脉是我一手经营,根基所在,我自然要带走。”
那是他道途的基石,气运的源头,他修为道行水涨船高,也能反哺法脉下的修士,而法脉的无数修士也能星火燎原,推举助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