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稍作停顿,目光扫视全场,接着说道,“死者杨秀身高足有一米七九。”
“如此高挑的身形,在女性群体中堪称鹤立鸡群。”
“并且,案发当时,死者杨秀身着高跟鞋。”
“如此一来,整体身高逼近一米八几。”
“试想,这般高挑的女子,若在站立状态下被他人切割颈部,那凶手得是何等高大威猛之人?身高至少得在一米八之上吧。”
“然而,倘若死者是坐在椅子上遭此横祸,那一切便顺理成章,合情合理得多了。”
接着,江安继续说道:“除这一处关键血迹之外,我还有另一重要依据。”
“便是死者大腿前侧那醒目的血迹分布。”
接着,江安变换幻灯片,展示处大腿前侧的照片。
“死者的大腿前侧有很多溅落血迹。”
“可小腿和鞋背却干干净净,未染丝毫血迹。”
“这是为何?”
“其实,这就如同我们日常端坐的标准姿势。”
“当处于坐立状态时,双大腿部分基本向前伸展,恰好能够遮挡住小腿,使得小腿区域形成一个天然的空白保护区。”
“如此一来,受伤后血迹溅落在大腿前侧,便与现场血迹分布特征完美呼应。”
听到这里,会场内众人纷纷恍然大悟,不由自主地频频点头。
尤其是张局长和马局长。
想当年,二人对这案件的血迹分析亦是颇为重视。
只是当时的分析重心主要聚焦在血泊之上,也就是死者颈部的大片血迹以及喷溅状血迹。
进而笃定死者大概率是在正面遭受他人切割,最终导致死亡。
基于当时死者出众的身高,再结合人体实验的模拟推演,认定凶手身高必定在一米八以上。
可如今看来,当年的推断无疑是走入了误区,误导了侦查方向。
张局长面露懊悔之色,双眼紧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略带汗颜地开口说道:“不瞒诸位,当年我们对这案件进行复核时,其实也曾斟酌过多种因素。”
“其中,最为特殊的一个考量便是,嫌疑人竟能将如此高挑的死者颈部切割,那其身高必定不低。”
“可如今,经江安同志这般抽丝剥茧,只要死者处于坐位,那身高在一米六以上的常人,皆具备作案条件。”
“如此一来,嫌疑人范围瞬间拓宽,此前的诸多假设都得推倒重来啊。”
白处长亦是深有感触,不住地点头赞同。
“正是如此,若一号死者杨秀当时处于坐位姿势,那任何一个正常体重、标准身高的成年男子,都有可能是这起惨案的始作俑者。”
短暂的讨论交流之后,会场内气氛愈发炽热,众人的目光再次齐聚江安身上。
仿佛他就是那掌握真相钥匙的关键人物。
江安稍作整理思绪,再次开口:“此刻,我心中有一个大胆的设想与推测。”
“嫌疑人从楼上下来之后,为何一楼的女子毫无反应?”
“大家都清楚,这一楼到二楼的楼梯是木质结构。”
“人行走其上,必定会发出清脆响亮的声响。”
“可为何一楼的女性却仿若未闻,依旧安然坐在椅子上?”
“刚才,我特意留意了死者体内物证检验报告。”
“结果显示,杨秀的体内并未检测出诸如安眠药、毒品之类,或是任何能够致使人体丧失反抗能力的物质成分。”
“既然如此,那她为何不反抗?”
“结合我之前的分析,大家不妨大胆设想一下,会不会是嫌疑人与杨秀相识,甚至颇为熟悉。”
“如此一来,才给了嫌疑人趁其不备、痛下杀手的可乘之机?”
此观点一出,会场内瞬间陷入沉思。
众人皆在心底反复权衡这一全新视角。
要知道,对于这一点,其他专案组起初根本未曾洞察,反而是沿着嫖宿纠纷的思路,全力摸排有类似嫖娼前科,尤其是身高在一米八以上的可疑人员。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马局长作为当年的刑侦队长,对这案子的来龙去脉最为熟悉。
此刻,他不禁长叹一声,感慨道:“是啊,如果从这个新角度审视,我们完全可以推断出嫌疑人和杨秀之间必定存在矛盾纠葛,至少是相互熟悉的关系,甚至极有可能是发廊的常客。”
此时,坐在旁边一直默默沉思的李剑,缓缓抬起头来。
当年他不过是这案子中的一名普通警员,全程参与案件侦查。
此刻,忽然回忆起往昔细节,操着一口浓郁的方言。
“当年俺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摸排了二十多号人,可没一个有作案时间。”
“照这么看,如果是熟悉的客人,是不是就能排除嫌疑了?”
“话虽如此。”
江安微微眯起双眼,眼神深邃如渊,沉吟片刻后说道,“但我们也得换个角度考量,有没有可能是死者极为熟悉,或是关系亲密之人作案?”
“关系亲密之人?”
正当众人绞尽脑汁思索之际。
江安再次掌控全场节奏,熟练地搬弄手中投影仪照片。
瞬间,二楼的照片跃然幕布之上。
“二号死者全身赤裸躺在床上,可衣物却摆放得整整齐齐,这说明什么?”
“这表明她脱衣服之时,心情是放松、自然的,并未遭受任何胁迫。”
“虽说死者赤身guo体,可法医在尸体检验过程中,并未在死者的会阴部位提取到任何精液或是斑迹。”
“这又能说明什么?”
“在死者未曾洗澡的前提下,这充分表明在案发时间段,并未发生男性正常的性行为。”
“而且,在这女性的尸体周边,我们并未发现卫生纸,或是任何有价值的物证。”
“甚至连垃圾桶都是空的。”
“这一连串的细节又揭示了什么?”
“依我之见,存在两种可能性:其一,交易尚未开始,死者便惨遭毒手。”
“其二,这完全是一场有预谋的报复性杀人行径。”
“倘若我们依旧将这案件定性为嫖宿杀人,那我倒要问一问,哪有寻欢作乐之人,刚上楼见到女子,二话不说便将其杀害。”
“甚至,在实施杀人之前,没有任何言语或是肢体上的冲突?”
“至少从现场勘查来看,这女性死者的身体并未遭受任何额外损伤。”
“这就足以说明一个关键问题,我们此前的侦查方向,极有可能错误。”
江安这番剖析,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会场内掀起惊涛骇浪。
众人皆被他那环环相扣、逻辑缜密的推理所折服,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钦佩与赞叹。
“江安真不愧是咱们刑侦队的中流砥柱!”
“这一番分析,简直是拨开云雾见青天,让咱们这悬了多年的案子,一下子有了全新的突破方向。”
白处长忍不住拍案叫绝,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江安同志这专业素养,这敏锐的洞察力,我等望尘莫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