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审讯室内,秦风和小汪两个人仍在进行着紧张的审讯工作。
尽管秦风内心有80%的把握眼前的张翔有问题,但也因为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始终找不到明显的矛盾。
说来也并不奇怪——他能够前期策划得如此精妙,后期还特地把棺材里的尸骨调换,足以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
眼见正面交锋始终无法撕开对方的心理防线,秦风心中了然——这场较量,必须换个打法。
“既然你坚持,那当年的案子我们先放一放。换个问题——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山上去干什么?”
张翔抬起头,“怎么,山上不能去?”
“能去。”秦风点点头,“但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今晚我想去打猎。”张翔答得很快。
“打猎?”秦风重复了一遍。
“怎么,不行?”张翔微微扬起下巴,嘴角甚至扯出一丝笑意,“我打的又不是野生保护动物。就算你们把我抓进去,顶多也就是行政处罚吧?”
秦风闻言,笑着说道:“一个医生,对法律了解得还真不少。”
“如果打的是斑鸠,20只以上,就构成非法狩猎罪,这我还是清楚的。”
“但你今晚应该不是去打猎。”秦风话锋一转,目光直视对方,“打猎,你的工具呢?”
“扔了!”张翔答得毫不犹豫
“扔哪儿了?”
“山谷里。”
“为什么要扔?”
“你们这么多人跑来抓我,难道要我拿着工具被你们抓现行?”张翔的语速渐渐加快,“没有工具,你们说我打猎也没证据。再说了,我手上也没有打下来的猎物,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一声闷响骤然炸开。
关宇航猛地拍案而起,手掌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啪”。
“张翔!”他的声音低沉却极具压迫感,“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在派出所那几年,跟你打过多少次交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本分人,没想到你竟然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干出这种事!”
“你说谁人面兽心?”张翔的脸瞬间涨红,喉结剧烈滚动,“你这是侮辱我!我告诉你,今晚你们那条警犬追我的时候,把我的右腿咬伤了。要是感染了狂犬病毒,你的警服都得给我脱下来!”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几乎颤抖起来:“我警告你们,等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举报你们!”
“你们不仅侮辱我的人格,还伤害我的心理,对我的身体健康权造成了严重侵害!”
“我是学医的,狂犬病毒可能在体内潜伏好几年,如果我的体内已经感染了狂犬病毒,我会一直带着这个心理阴影生活,这种精神折磨你们赔得起吗?”
“我出去就找律师,精神损失费,一分都不能少!我一定会把你们告的倾家荡产。”
秦风静静听着,脸上的笑意却越发明显,看了一眼小汪,说道:“呦,今儿我们遇到懂法的了?”
“精神损失费?真是笑话!按你这个逻辑,我办了这么多年案子,抓了那么多人,是不是每个人都得赔一笔?那我那点工资,全赔给你们都不够。”
“我不管!”张翔几乎是吼出来的,“还有——你们今天白天,把我妻子李爱玲的坟墓挖开了,取出里面的骨骸!这是在侮辱尸体!法律上就是侮辱尸体罪,你们这是犯罪,要坐牢的!”
此话一出,秦风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他侧过头,与身旁的小汪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错愕——正常的开棺验尸,居然被曲解成侮辱尸体?
这已经不是狡辩,而是彻底的胡搅蛮缠了。
审讯室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秦风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张翔。
“少在这里给我胡扯!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能逃过去?”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我告诉你,我干刑侦队长快六年了。”
“毒贩、杀人犯,我见多了,坐在这间屋子里的人,没有一个能笑着走出去。”
闻言,张翔只是胸部起伏,眼睁睁的看着秦风。
良久,秦风他拍了拍小汪的肩膀:“走,出去透口气,让他自己好好想想。”
刚走出来,秦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陈广。
“喂?陈局。”
“秦队,审讯辛苦了。刚才你们审讯的过程,我都看到了。”
“张翔的确是一个难啃的骨头,我们到会议室里一起讨论一下,商量下一步的审讯策略。”
听到这里,秦风转头看了一眼审讯室,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好的,我马上过来。让他一个人在里面晾一会儿。”
此刻,已经是凌晨5点半。
在东方,可以看到微弱的鱼肚白。
三楼的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陈广、侯处长、江安等人已经在会议室里等候。
秦风和小汪走进来,两人脸上都露出疲惫的神情。
二人坐定,陈广从烟盒里掏出两支烟丢了过去:“来吧,抽支烟压压惊。”
“这个案子,估计我们压力都非常大,刚才我看到你们审讯的过程,张翔是软硬不吃呀。”
“不过我觉得,他身上的嫌疑是跑不掉的。”
稍微停顿一会儿,他转头看向侯处长,说道:“侯处,你看这个案子,请你来给我们开拓一下思路。”
侯处长听了之后,猛抽了一口烟,说道:“刚才我也一直在观看你们审讯。”
“现在可以明确,当年放入棺木里的尸块与今天我们发现的尸块是完全不一样。”
“那么,这就推导出一个问题——当年火场中死亡的那人,与我们在山谷内发现的那个尸块,是不是同一个人?目前来说不得而知。”
“因为我们还没有找到当年放入棺木里的头颅和盆骨。”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现在棺木里放着的尸体是李爱玲,而且他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那次火灾之后。”
紧接着,侯处长说道:“所以接下来,我想我们侦查的方向有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