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有问题,所以你当心些,先别进大厦了。”
麦明河说完,犹豫一下,结束了语音留言。
布莉安娜不方便接电话,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听见她的讯息;万一已经晚了呢?
麦明河快步走到卧室门口,打开灯——在蓦然驱散黑暗的光亮中,她心下微微一松:窗外仍然是布莉安娜绵延不绝的身体。
如果真有紧急情况,她只要稍稍往外一推窗子,窗框一顶上布莉安娜的身体,就算是把信号传达出去了——这么长的身体,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人可真奇怪,就算明知道房子里有个异化后的东西存在,可只要有了光,心里就好像有了底。
麦明河转身进了客厅,又把客厅灯给打开了;公寓主人对此似乎并无意见。
也是,它“醒来”后连眼镜都不用了,肯定也用不上灯光了,所以房子一直黑着;麦明河开不开灯,对它来说没有区别——
念头刚转到这儿,“吱嘎”一声异响,叫麦明河循声转过了头。
她僵在了原处。
公寓入户门正在慢慢地向内弯。
仿佛被水泡软了,又像要即将被外力压成一道弯月;木门的组织细胞都在变形中尖声嘶叫,吱吱嘎嘎地从门框上,渐渐拉开了一道漆黑缝隙,越来越大。
怎么突然——
等等,莫非是灯光引来的?
麦明河一个激灵,赶紧回过身、扑向电灯开关;不等她碰上,只听“咔哒”一声,灯先一步灭了。
是……是公寓主人关的吧?它也意识到了,不能让灯光亮起来?
公寓主人显然也在害怕走廊里的东西——紧接着,卧室灯也黑了。
木门变形的声音,带着几分不依不舍似的,慢慢停了。
麦明河被骤然笼罩的漆黑重新剥夺了视力,但依然一动不动,面对着入户门——当视野里再度浮起隐约轮廓时,她差点吸了口凉气。
木门比关灯以前更弯了,马上要断开似的;它深深拱进门厅里,拉开一道弧形阴影,就像一张漆黑的、笑起来的嘴。
……到底是什么东西要进来?
“喂,你在哪里?”
这儿着急的可不只有自己——麦明河轻声对空气问道:“怎么办?你也不希望门被……我拿椅子堵上?”
这一句话说到一半,她就后悔了。
“椅子”这个词脱口时,入户门弯曲的弧度急剧加大,仿佛随时会断裂一样的木料变形声音,登时把后面半句话淹没了。
来不及了——
门厅里没有任何沉重家具;再说,就算麦明河手里有一把椅子,她也不可能在门板断裂之前赶到了。
“快走!”
麦明河急急叫了一声,也不知道公寓主人到底跟上来没有,大步冲向厨房——就在她一扭身,迅速抓住半开的滑门,将它狠狠朝墙上撞去的时候,入口门轰然一声,断成两截,砰砰地砸在了地上。
“咚”一声响,厨房推拉门也关上了。
麦明河在黑暗中摸索到了门锁,迅速一扣,再不敢出声了。
门外客厅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走进来,没有脚步声,就好像入户门只是自己突然不想活了,断成两半摔在地上一样。
麦明河等了足足二三十秒,依然什么也没听出来,慢慢地松开了紧绷的肌肉;肾上腺素落下去,腰间隐隐钝痛又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