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明河双手死死扒住窗沿,好不容易才把一条僵涩老腿甩了进去。
另一边胯骨和腿关节却怎么也转不动了;想柔软灵活地爬进去,显然是办不到了——她只能往里一滚,整个人都向地板跌了下去。
等她“咚”一声后背落地时,麦明河总算是趁势回收了另一条腿。
玻璃窗外,布莉安娜的脸都被她的腿压变形了,现在才刚把五官挪回原处。
二人一内一外,隔着玻璃窗对视了一眼。
静静等了几秒,大厦没有反应。
麦明河呼了口气,从地上捡起了自己一地老骨头,站起来了。
她从五楼一扇没锁的窗户里跌进来了,但大厦却没有惊叫、没有质问她为什么闯入了自己的身体。
难道它对内部感觉不敏锐?
五楼……按比例来说,应该是一个人的哪儿?
锁骨?
“我继续往上爬,你遇见危险就叫我。”布莉安娜隔着窗口,低声说:“你有几分把握,能找到拟人化的关键地点?”
一分也没有,麦明河心想。
府太蓝说,卡特·摩根与他的保镖们,似乎一直盘在26楼;但是在他要杀人,用人命给拟人伪像“注资”时,他却会把一个保镖“叫下楼”。
也对,总不能当着其他保镖的面下手——所谓唇亡齿寒呢。
这也就是说,杀人注资的场地,可以是在26楼与一楼之间的任何一层楼里……
别说楼层多不好找了,麦明河甚至都说不好,她到底在找什么。
卡特杀了人之后,到底会怎么“注资”、现场会是什么样的,麦明河一概不知道。
就算能找到,又怎样?有什么意义?
她说不上来,但她只觉得自己应该去找找“云顶帝国大厦”死亡之处。
当眼前全是由疑问交缠形成的迷雾时,唯一一个办法,就是用双脚往前走,去找路。
“那你小心一点,”布莉安娜低声说,“卡特不能在每一层楼里都设下陷阱,但隔几层就设一个,还是有可能的。你有武器吗?”
“有枪,”麦明河拍拍腰间,说:“我现在用得可好了。”
布莉安娜看了她一眼。
当她向楼上继续爬时,满脸都是犹豫、狐疑与不放心;倒是与麦明河心里的底气发虚不谋而合——有枪顶什么用?
她转过身,四下打量了一遍这间公寓。
掉进来的地方,应该是公寓主卧;床单凌乱,床头柜上还放着半杯水、一个药盒,一本似乎是睡前看的小说倒放着,上头还压了一副镜片厚厚的眼镜。
……公寓主人身上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睡到一半,人不见了,卧室在五楼,窗门紧闭。
麦明河听了一会儿动静,这才轻轻拉开门,走进了公寓里。
她得把每一层楼都走一遍;也不能太谨慎,该走快点就得快点。
万一杀人注资现场,是在某间上了锁的公寓里,那她可就真不知道该怎么找才好了。
不过,卡特也不能有邻居家钥匙吧?
麦明河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如果30楼是腰,那五楼是锁骨或脖子根,似乎合情合理……那心脏在几楼?
八楼、九楼?
心脏这种一听就关键的部位,说不定就是卡特杀人注资的地方呢?
恐怖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要是什么地方埋了女巫的心脏,你就知道那个地方肯定腥风血雨……
麦明河顿了顿。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一个细节——不,不是遗漏,是没有多想。
是什么?
麦明河站在昏沉沉的公寓客厅里,手机光转了一圈,并没有抓住或碰着什么不该有的异样。
……到底是什么呢?
麦明河一边想,一边走到公寓门口;大门没锁,把手一转就能转动。
她拉开了门。
门刚开了一个缝,就又被推回去,合拢了。
麦明河愣愣地看着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有一瞬间,她几乎是以为自己今夜身体负担太重,手上肌肉发抖,才把门推上的——但是麦明河正要再次拉开大门时,突然明白了。
她后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回头。
毕竟现在回头,也没有意义了。
她怎么会现在才反应过来?
***
刚刚被放在地上时,金雪梨忍不住痛叫了一声,后半声甚至没能叫完,就化作一道冷气,吸进了齿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