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江安和秦队长两人便转身沿着村道向里走去。
泥土路面被踩得结实,两旁是参差的土墙和零星的菜畦,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按照方才那位老大爷的指引,他们一路向前。
不出10分钟,果然在路的尽头看见了一栋砖瓦房。
那房子与周围土坯建筑相比,显得格外规整,墙面用红砖砌得方正平整,灰瓦覆顶,门前还细心铺了一层碎石。
屋檐下悬着一块深色的木牌,上面用白色油漆工整地写着“村长办公室”五个字。
两人快步走近,却发现那扇漆成深绿色的木门闭着。
江安上前抬手叩门,“叩、叩、叩——”
他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稍等片刻后,他又加重力道连敲了三下,“咚咚咚”的声响惊起了屋檐下的麻雀,可门内依旧一片沉寂。
秦队长转过身,对着江安无奈地摇摇头:“敲了两次,都没人应声,看来是真不在。”
江安闻言,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
“既然没人,我们也不必干等着。”他沉吟道,“在村里转转,再找几位乡亲打听打听。”
“若是村里确实没有失踪人口,咱们也好继续赶路。”
二人于是转身离开。
可奇怪的是,刚走出村委会那个巷口,他们就察觉到了异样——方才进来时还见三五村民坐在门前闲聊,这会儿街上却空旷了许多,只剩下一个老妇人慢吞吞地收拾着晾晒的干菜。
江安不禁停下脚步,低声道:“秦队,你发现没有?”
“这才多大工夫,街上的人好像少了许多。”
“刚才在路口唠嗑的那几个老汉,这会儿连影子都不见了。”
秦队长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随手折了根草茎叼在嘴里:“这个时辰,怕是都回家张罗晚饭去了吧?乡下人吃饭早。”
“做饭?”
江安抬腕看了看表,“这才四点多,未免太早了些。”
“嗨,各村有各村的习惯嘛。”
秦队长朝远处几缕袅袅升起的炊烟指了指,“咱们刚进村时,不就看见好几户人家已经在生火做饭了?”
江安虽觉得这个解释有些牵强,却也没再追问。
二人继续沿着主路往前走去。
就在他们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正要拐弯时,却意外地发现路口的老槐树下,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正相对而坐,中间摆着个木质棋盘,看样子一局棋才刚刚开始。
江安闻言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停下脚步。
他凝神望向棋局旁那两位神情专注的老人,脑海中却隐约浮现出上回来访时的画面。
那时这里空无一人,更没有什么棋局。
他迈步上前,语气温和地搭话:“大爷,这棋局是刚摆上啊?”
执黑子的老人缓缓抬起头,眯着眼打量眼前这两位陌生来客,手中仍摩挲着那颗温润的棋子:“两位年轻人,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民警,来调查一起案件。”
江安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棋盘上胶着的局势,“想请问最近村里有没有人员失踪的情况?”
“失踪?”对面的白发老人闻言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
“怎么可能!咱们这儿太平着呢。”
“村子偏僻,家家户户都是几代人的交情,谁家灶台上少了个碗我们都清楚。”
“要是真有人不见了,早就传遍全村喽。”
这时秦队长笑着拍了拍江安的肩膀,语气轻松:“你看,我就说这趟是白跑了吧?”
“早就说过这种封闭的小村落,最是安稳不过。”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江安敏锐地注意到两位老人虽然始终低头凝视棋盘。
但在秦队长说话的瞬间,他们的视线几不可察地交换了一瞬,执棋的手指也微微顿了一下。
二人告辞离开,继续沿着村中唯一的主路向前走。
江安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目光警觉地扫过路旁一栋栋样式古朴的民居。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右侧二楼的一扇窗帘轻轻晃动,仿佛有人刚刚从窗边退开。
起初他并未在意,可随着他们不断前行,这样的情形竟接二连三地出现。
左侧灰砖小楼的窗帘微微颤动,前方白墙院落二楼的布帘掀起一角又迅速落下。
若只是一两次,尚可解释为巧合。
但当第五个、第六个窗帘都以同样的方式微微摇动时,江安的后背不禁泛起一阵凉意。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向秦队长压低声音说道:“秦队,你不觉得这个村子处处透着古怪吗?”
秦队长诧异地挑眉:“古怪?你指什么?”
“从我们进村到现在,”江安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又一扇微微晃动的窗帘,“看到的不是老人就是青年,可你注意到没有——这个村子里,几乎看不到女人的身影。”
秦队长闻言不由得一愣,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将这一路的见闻在脑海中细细梳理了一遍。
确实如江安所说,从村口走到这儿,沿途遇见的、远远瞥见的,几乎全是男性村民,竟连一位女性的身影都未曾出现过。
他略作沉吟,推测道:“会不会是正好赶上饭点,女人都在家里生火做饭?”
江安眉头微蹙,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那些紧闭的院门和寂静的小巷,低声道:“煮饭这个说法听起来合理,可我总觉得……这一路上仿佛有双眼睛在暗处紧紧盯着我们。”
“嗨!”秦队长抬手重重拍了拍江安的肩膀。
“江队,你是不是最近连续办案太疲惫了?”
“精神长期紧绷,产生些错觉也是在所难免的。”
“倒不完全是精神压力的问题……”
江安正要继续分辩,巷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达声。
只见一个穿着褪色工装的男人驾驶着敞篷电瓶车缓缓驶来,在经过他们身侧时,车速明显放慢,轮胎与碎石路面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秦峰敏锐地注意到这个细节,当即抬头朝对方友善地挥了挥手。
那男人犹豫片刻,还是将车停在了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