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大桥之上陆续来了七八个家属。
他们沉默地聚拢在一起,其中包括死者的亲生父母,还有兄弟姐妹。
张坤所长走上前去,表情凝重得如同阴云密布的天空。
“你们好,我是辖区派出所所长。”
“对于这件事情,我感到非常同情和怜悯,也请你们能够节哀。“
对面的两个老年人瞬间泪流满面,泪水在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蜿蜒而下。
二人踉跄着走到桥边,转头往下看了看,突然像被雷击中般瞬间嚎啕大哭起来。
张坤走上前去问道:“请问......“
这时,中年男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是她的哥哥。”
“我看你的情绪稍微稳定,我就简单跟你说一下基本情况吧。“
中年男人沉重地点点头,像背负着千斤重担,没有说什么。
张坤指了指旁边歪倒的电瓶车。
“对于这个电瓶车,你应该有印象吧?”
中年人盯着电瓶车,眼神黯淡:“这是我妹妹自己的电瓶车。”
张坤继续用沉稳的语调说道:“今天早晨6点多的时候,有人外出务农,经过这座桥的时候发现这辆电瓶车。”
“报案人四下张望寻找车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桥面。”
“当他走到桥边的时候,发现桥下有个人,这才报警了。”
“从这个电瓶车的位置来看,我认为极有可能就是你妹妹亲自骑过来的。”
“你看车钥匙都还在这上面。”
“当时,我们第一时间过来,发现电瓶车是熄火的状态。“
中年人及其他家属都缓慢地转头看了看身后的电瓶车。
接着,张坤往桥边走了两步,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桥下是我们刑警队的副队长江安带领技术员勘查了现场。”
“不过,前期我们到达的时候已经对尸体开展初步检查。”
“经过我们的检查,发现你妹妹的衣着比较完整,身上还有手机和钱包。”
随即,张坤摊开双手,这个动作让他警服的袖口微微皱起。
“但是,你也知道,这么高的地方落下去,肯定是粉碎性骨折。”
“她的双腿、双手以及躯干有多处骨折。”
“最后,请你放心,整个身体上,我们并没有看到刀砍击的伤害,没有锐器的切口。”
“而且,我们也没有看到衣服的撕扯抓痕。”
“所以说,总体来看,我们并没有发现他人加害的痕迹。“
听到这里,旁边的两个老年人也渐渐恢复了少许平静,但眼神依然空洞。
他们相互搀扶着走上前来,老头子干枯的手不停颤抖。
“难怪......我前年找个算命的仙人看了,我女儿果然今年是大灾之年,想不到竟然没有度过这一劫。”
说完之后,他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旁边的中年人和另外几个女性也纷纷走上前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老母亲。
张坤见状,向前迈了半步说道:“老人家请你节哀。”
“对于算命的事情,我们不好说。”
“我们要相信科学。”
“尽管目前来看,你女儿死亡极有可能是自己选择的。”
“但后期我们还是要有做一定的工作,比如说对尸体进行解剖,进一步确定死亡原因,从而来提供更多的自杀证据。”
话音刚落,两位老年人突然像触电般浑身一颤,和其他亲属一起拼命摆手。
“我们不解剖……不解剖……”
“不要划开她的身体。”
“我们要把女子的尸体带回老家进行埋葬,一定要留个全尸,千万不要解剖。”
……
一时间,对面的家属脸上都浮现出强烈抵触的神情。
张坤见状,看向旁边的黄所长,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都轻轻地点点头。
接着,张坤用安抚的语气说道:“其实,不解剖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这个非正常死亡看起来也并没有太多他杀的嫌疑。”
“我们要完成相关的资料,到时候你们随我一起去派出所做个笔录就可以。”
听到这句话,对面两个老年人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随即说道:“太谢谢你了。”
“我们想要女儿留个全尸,千万不要解剖。”
正在这个时候,江安、张妍两个人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上来。
看到眼前家属后,江安径直走上前去说道:“张所。请通知运尸车,来拉到法医尸体解剖中心进行检验。”
话音刚落,张所长尴尬地看了看家属。
家属此刻更加激动,老太太的银发在风中飞舞:“我刚才说了,不解剖!”
“你这个年轻人,想要干什么?”
张所长连忙上前劝解:“老人家,请不要激动。”
“我来给你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刑侦队的副队长江安。”
老年人突然说道:“不论是什么队长,我们都不拉到法医尸体解剖中心。”
“他就是自杀,我们想自己处理。”
对面的老年人连珠炮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原本张坤、黄飞等人对江安就存在一定的质疑,认为他能进刑侦队是靠关系。
这个时候,反而有一种在旁边冷眼相看的感觉,眼神中带着审视。
一时间,场面瞬间尴尬得如同凝固的冰。
江安立刻挺直腰板说道:“谁说的不解剖?”
“不解剖能确定死亡原因吗?”
“刚才,我们已经和张所长沟通了,这就是高坠跳楼死亡。”
“没有什么特殊,我们想自己处理。”
“女儿一辈子辛苦,死了之后也要留个全尸。”
……
江安稍微理了理思路,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这位老人家,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是,也请你理解我们的工作程序和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