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会议室里,灯光冷峻地洒在众人脸上,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江安身姿挺拔地伫立在投影仪旁。
他微微抬起下颌,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而后沉稳开口:“下面,我就谈谈关于尸体的分离状态。”
“两个尸体都在同一个时空环境中。”
“可若仔细端详,从摆放方位、衣着服饰,乃至肢体的姿,皆存在显著差异。”
说话间,江安伸出手指,精准地指向头上方的屏幕。
瞬间,投影仪的幕布上豁然呈现出四张照片。
它们分别摄取了二楼与一楼的案发现场。
众人的目光齐聚,只见一楼那女子的状态映入眼帘。
一楼死者杨秀呈扑倒在地姿势,血迹喷射轨迹分明就在地面之上。
依照刑侦经验来剖析,血迹,尤其是这种喷射状的血迹,几乎不可能被伪装。
要知道,一旦颈部动脉破裂出血。
那压力仿若汹涌的喷泉,力道之大。
别说是寻常人等,即便是经验丰富的医生,仅凭纱布想要封堵,亦是难如登天。
可眼下这照片里,空调旁边的血迹落点着实令人费解。
稍微停顿一下,江安说道:“我觉得杨秀被杀害时候,很可能是坐在椅子上。”
马局长眉头紧锁,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沉吟片刻后,他问道,“江安同志,究竟是从何处判断出她是在座位上遭害?”
此刻,就连坐在对面的三位处长,也都屏气敛息,眼中满是专注与期待。
毕竟,江安之名早已如雷贯耳,声名远扬至上级公安部门。
换做一般警员,在这般场合抛出这般与当年专案组分析相悖的观点,那简直就是班门弄斧、胡言乱语。
但是,江安不同。
他可是张成刑侦队中一颗正以惊人速度崛起的璀璨新星。
张局长虽说是间接听闻江安的先进事迹。
此刻,他也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挑起的眉梢却难掩内心的好奇。
江安神色从容,不紧不慢地开口陈述:“张局长、马局长以及诸位专家。”
“我之所以认定杨秀遭受侵害之际是坐在座位上。”
“关键的缘由,便是在靠近空调部位发现了几处血滴。”
听闻此言,马局长和张局长脑海中瞬间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
往昔对这犯罪现场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对于这个案件,他们反复钻研过无数次。
每一处细节早已如同烙印般刻在心底,熟稔于心。
江安再次抬手指向幕布上的特定位置。
“靠近东北角那个空调旁边,有几处血滴。”
“刚才,我仔细观察了血迹分布。”
“这几处血迹极为孤立。”
“而且,血滴箭头所指方向,恰是力量延展的路径。”
“在座各位皆是刑侦的大佬,我便简明扼要地解释一下。”
“依据这些血滴的成型状态分析,判定其来源方向正是椅子处。”
随即,江安手臂挥动,划出一道弧线。
“确切而言,当时出血的物体受力挥动,在离心力的作用下,才勾勒出这般带有线条感的低落痕迹。”
旋即,众人顺着江安指示的方向定睛望去。
果不其然,在空调机下方,几处血滴。
张局长凝视着那血滴,记忆回溯至当年。
其实,当年并非没留意到这血滴。
只是当时认定这些血滴大概率是死者在剧烈挣扎时,不慎挥落于此。
又或是二人在激烈抓扯过程中,嫌疑人无意间甩落所致。
马局长摘下老花镜,从兜里掏出一方洁净的手帕,反复仔细擦拭镜片。
随后,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深沉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血滴是凶手作案瞬间形成的?”
江安神色笃定地点点头。
“从血迹形态学的分析受力走向来研判,便能洞察其力量源头来自椅子旁边。“
说话间,江安走近几步,轻轻拍了拍幕布上椅子的影像。
“就是这个位置。”
良久之后,张局长微微颔首。
“不错,的确是转角椅。”
江安微微扬起嘴角,眼神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他继续说道:“既然是转角椅,那我们如今所见的状态,可未必就是案发当时的原始模样。”
“我在想,有没有人动过这椅子?”
此时,小李和方姸二人不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虽说这案子发生时,二人尚未踏入警队。
但是,这些年来对其研究颇深,自认为对案情了如指掌。
可江安此番言论,却如同一记重锤,打破了他们原有的认知。
“至于究竟有无移动过,我目前尚无确凿证据。”
“但至少依我之见,极有可能并非初始状态。”
言罢,江安手指灵动地滑动手中鼠标,PPT演示的照片如幻灯片般持续滚动。
眨眼间,画面切换至一张尸体解剖的高清照片。
画面中,死者杨秀静静躺在法医尸体解剖台上。
她的颈部那道狰狞的创口触目惊心,从颈前部一路蜿蜒至右侧颈部。
江安轻轻触碰投影幕布,模拟伤口角度。
随后,他稳步走近死者头部的影像位置,抬起手臂,食指精准地指向创口部位。
“颈部创口极具特点,走向近乎水平,且是从左至右延伸。”
“依据我们对锐器工具的专业分析来看,刀具应该从左侧入刀,继而向右平滑切入。”
“最终,伤口延伸至下颌下腺,致使右侧颈部动脉破裂,引发死亡悲剧。”
“因此,单从这个伤口的成型机理审视,我个人判定,这完全符合从左至右的切割手法。”
“而且,这伤口并非绝对水平,其间细微的角度偏差,实则暗藏玄机。”
台下的三位处长听得如痴如醉,频频点头。
仿若沉浸在一场精彩绝伦的学术盛宴之中。
江安见状,趁热打铁,抬手在自己的颈部比划了一个标准的示范动作。
陡然,他进一步解释道:“从我对颈部解剖探究来看,颈部的伤口起始于喉结上方,而后一路向上攀升,直至延伸到右侧下颌下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