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谁不是人呢?」云顶帝国大厦抗议道。
大厅里,又是一声沉重闷响;这一次,被远远砸出去的却是柴司了。
“诶?”
麦明河循声一望,登时愣住了。她也看出了不对,低低说道:“怎、怎么——他刚才撞在什么东西上了?”
……尽管只是扫了几眼,但府太蓝刚才就发现了。
大厦的“手”也不是能无限延长的,它又不是布莉安娜。
柴司之所以一直在它手的攻击范围里闪转腾挪、挥打反抗,不是因为他太笨,想不到要往大楼深处跑;是因为他做不到。
一楼大厅看似空旷宽阔,好像只要转个身,就能从大厦手下远远逃开——然而刚才柴司被“手”甩出去的时候,沉沉一下撞进了空气里。
不是他们看错了。
柴司从半空中滑落下来时,悬挂着大幅艺术品的墙面,还在离他十几步之外,静静浮在昏暗里。
“是透明墙吗,”麦明河跑了一阵,气喘吁吁地问道:“卡特早、早就设置了——”
「不是哦,」
云顶帝国大厦听起来也不知是得意,还是有几分不好意思。
「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小时候不懂事,不知道爱惜……如今也到了注重牙齿健康的年纪,最近开始戴隐适美了。」
就算府太蓝知道今夜一切都非常离谱,他依然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隐适美?”麦明河甚至都停下了脚。
“你去帮金雪梨爬下来,小心点。”府太蓝低声在她耳边说,“我去救布莉安娜。柴司那边就要撑不住了。”
麦明河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假如她再年轻一些,她一定会是个了不起的猎人。
当麦明河一步步试探着往金雪梨那儿走去时,她还在大声发问,试图替府太蓝转移云顶帝国大厦的注意力。
“……你是一栋楼,哪里需要隐适美?等等,你戴的隐适美,就是我理解的那个牙套吗?”
「对,」
云顶帝国大厦显然很爱聊,尤其当话题是它自己时,那简直称得上是沉迷。「楼就不能拥有一口好牙了?隐适美戴了看起来就像没戴一样,不是正应景吗?」
……所以,在有阻碍的地方,看起来就像没有一样?
府太蓝忽然明白了。
他再没忍住,大声笑了起来——因为他脑海里那一幕实在好笑。
“我知道了噢,”
府太蓝近乎畅快地喊道:“我知道该从哪里进入这栋大厦,是最安全的啦。”
“啊?”
布莉安娜被按得更紧了,脸都埋在了地上,闷闷地问道:“你先帮我把它的手撤掉,再说进大厦不迟吧?”
“我从刚才就觉得,云顶帝国大厦被拟人之后,呈现的形态很没有道理。”
“被拟人就很没道理了!”金雪梨近乎气急地接了一句。“还有这么多只手,难道就有道理了?哪个人类有七八只手?”
“诶呀,那些东西究竟是不是手,还不好说呢——更不重要,对不对?”
府太蓝一拍巴掌,笑道:“按照它自己的说法,它跟汽车不是同一个级别的东西,它的‘注资’质量上乘,情绪稳定……卡特精心炮制的东西,为什么它的手、眼睛,和戴了隐适美的嘴,都随随便便地一起堆在地面高度上?”
“那个,柴司……”麦明河提醒道。
府太蓝可不会因为柴司的性命,而少说一句话。
“不是它把人类部件都随便堆着,”他笑着说。“因为云顶帝国大厦,拟的是一个正在倒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