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太蓝口齿柔软含混,仿佛他的神智如此恍惚,连重要情报也能像梦呓一样说出口。“她把蜡烛融化后,烛泪里就是她的个人历史……”
在凯罗南沉默下去时,府太蓝绕过了府汉,继续往前走。
这一条由散落部件组成的小路尽头,是他真正的目标——也就是掉在地上的三个伪像。
其中一个是排插,它面对???时无能为力,暂时可以不去考虑。
但另外两件芭蕾舞居民“借”给他的伪像,却是能针对人身下手的东西……因为时间太紧,它们并不是对抗凯罗南最理想的武器,却是府太蓝此刻唯一的希望。
府太蓝必须要将它们拿回来,同时还不能让凯罗南产生警惕。
“好奇怪啊,我都捡回来这么多东西了,还是感觉空荡荡的……怎么回事……”
第三个谎言,是“捡回东西,神智也依然恍惚”。
“你是怎么知道收音机的?”凯罗南问道。
好,他的注意力仍然在收音机上,只要他还需要从府太蓝身上挖情报,府太蓝就能借回答来拖时间——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一个影子就从他身上跌了下来。
那一瞬间,即使是府太蓝也猝不及防地吃了一惊——他感到自己浑身一震,差点往后退了一步;但是一个神智恍惚的人,怎么能突然反应迅捷起来?
他重重一咬舌尖,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战逃反应,强行把双脚钉在了地上,这才看清楚了。
芭蕾舞居民就算倒在地上,依然维持着脚尖点地、双臂高抬的姿势,嘴巴里不住重复“收音机下落在蜡烛里”,“你抢先一步去拿”之类的话。
……糟了。
???实在又强大又难以预测,怎么还能随着主人问题,实时让答案从他身上掉下来?
府太蓝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
借着芭蕾舞居民的遮挡,他立刻弯下腰,从地面上捡起了一个由螺丝钉在一起的两张硬纸板——
“我留你一条命没有意义了。你把我的通路骗走,就当是我给你的奠礼吧,府太蓝。”
凯罗南的嗓音,几乎是紧贴着府太蓝后脑勺响起来的——他声音响起的同一个瞬间,府太蓝手上已经将硬纸板轻轻一转。
第一张硬纸板是黑色的,切出了一个窄长缺口,从缺口中,露出了底下白色硬纸板的文字——“正常”。
府太蓝将黑色纸板一转之后,缺口就转走了,露出的文字从“正常”变成了“相反”。
他屏住了呼吸。
“……真不愧是以擅长谎言著称的少年天才,”
在一两秒之后,凯罗南沉沉地笑了一声。“我还真差点就让你骗过去了。”
怎么回事?
凯罗南的声音为什么仍然在自己身后?
府太蓝先是低头扫了一眼伪像——没错,伪像确实生效了,文字也确实变成了“相反”——但是凯罗南怎么竟好像一点没受影响?
“但是你知道,为什么你最擅长的武器是谎言吗?”
凯罗南不紧不慢地说,“我曾经也对柴司说起过你。只有在一个人缺乏绝对力量的时候,他才只能依赖于口舌与伪装……十二岁就进巢穴的小孩,除了脑子和撒谎,还有什么可活下来的资本呢?”
府太蓝慢慢转过头。
凯罗南好像已经在他身后站了很久,只是现在府太蓝才看见他。
“很不幸,???就是能够摧毁一切巧言令色、欺骗伪装的绝对性力量。”
凯罗南似乎觉得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有趣——假如府太蓝与他无冤无仇,或许府太蓝此刻已经死了。
或许正是因为府太蓝曾骗走了他的通路,凯罗南才开始欣赏起他发现谎言坍塌时这一刻的表情。
“如果我没看错,”
他像施舍一样,朝府太蓝手中伪像抬了抬下巴。“它就是perception吧?一个曾经进入过人世,据说又不知怎么流回了巢穴的伪像,可以改变人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如果是其他情况,它确实有扭转局势的可能性……不过,你看。”
府太蓝张开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看见了,但是他无法理解自己看见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看见的,绝对不是手中伪像效果的一部分——尽管它正浓浓地笼罩在Perception伪像上,连硬纸板都被遮蔽得看不清了。
“这……这是什么?”
“你死之前能亲眼看见它,也是人世少有的机缘了。”
凯罗南慢慢一笑,说:“这是‘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