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过硬的依据呢?”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安听了并没有生气。
因为在刑侦案件的办理过程中,讲究的永远都不是感性和可能,而更多的是有没有过硬的理由。
“当然,之前我提出这个观点的时候,仅仅是出于感性的层次进行分析。”
“但是现在,我似乎有些想明白,我觉得从理性角度上也可以进行一定的论证。”
听到这里,众警员脸上都浮现出好奇,仿佛正在聆听一位刑侦专家进行讨论案件一样,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江安开口说道:“从法医人类学角度来说,对于人体结构,我想大家应该都有所了解。”
“人体结构中,有些结构能够代表一定的人体信息。”
“比如说我们的头颅,可以代表着长相——前提是这个头颅上是有肉的。”
“如果没有肉仅仅是一个颅骨,可能张三和李四在一般人看来并没有太大区别,除非是法医人类学专家。”
“所以说,对于一个活人来说,一个人的面相就是最大特征。”
“第二种情况下就是人的身高,我们每个人的身高在一定程度上来说都是不相同的。”
“尽管有相同的可能性,但大部分放眼望去,一米九在人群中绝对就是第一眼就知道这是最明显的特征。”
“而与身高相关的,则是人的四肢,比如说人体的大腿骨和身高是成一定的比例关系,而这个比例就是四分之一左右。”
“另外,我们说在法医人类学的角度来说,还有一种人体结构非常具有特点,那就是人体的耻骨。”
“我们的耻骨联合能够评判出是男性还是女性,通过耻骨联合的骨化程度,我们能够推断出死者的年龄是多少。”
“耻骨上面有很多沟和脊,以及耻骨联合面,耻骨联合面的骨化程度。”
听到这里,其中一个警员则举起手来,问道:“江队,您说这些与本案有什么关系呢?”
看到这个样子,江安则笑着说了:“作为小兄弟,我们现在不是上课,你大胆可以提出自己的观点,以后我们都可以讨论。”
此话一出,刚才的警员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啊,不好意思,刚才我听得太入神了,仿佛找到了当时上学读书的感觉。”
“自从我上班以后,再也没有听到如此缜密有条理的分析过程了。”
听到这里,江安笑了笑:“过奖了。”
“您说的这个问题非常好,这到底与本案到底有什么关系?”
“在这里,我想提出一个观点,就是说如果说凶手把死者的头颅和会阴部拿走,至少根据这两个结构,我们能够分辨出她是女性,而且死亡年龄大致可以推算出来。”
“但是如果说我们的长骨要被利用的话,身高就显而易见了。”
紧接着他说道:“要知道这个案件发生在十五年之前,那么十五年之前的刑事科学技术和法医人类学是相对比较薄弱的。”
“十五年前,我们的DNA检验技术并没有发展起来,法医人类学、法医骨学还没有发展。”
“那么,当时的法医对于无名尸体,往往只能够判断死者的身高、年龄、性别,而不能够通过精确手段进行身份的识别。”
听到这里,秦风点点头,他深有感触:“说得不错,当时这个案件刚发生的时候,我刚在刑侦队上班。”
“当时的DNA检验技术别说是在我们云省,就算是龙国都没有兴起。”
“那时候遇到一些白骨化尸体、火烧尸体、水中被鱼啃食毁容的尸体,我们往往是通过判断它的性别、年龄、身高,以及骨骼的特殊结构进行寻找,寻找它的身份。”
“哪像现在,只要遇到尸体,立马提取DNA,骨骼进行DNA检验比对,然后寻找尸源。”
说完之后,他突然眼前一亮,恍然大悟道:“江队,你这样说来,我们把这件案件放在当时的话,真的有可能狸猫换太子。”
“当时,如果两个死者的年龄非常相似,性别也相同,在没有DNA的情况下,基本上就能够达到一个范围统一性,不排除这种可能。”
“如果加上其他的一些因素,就完全可以佐证张三就是李四,甚至是出现一些死者冒名顶替的情况。”
想到这里,秦风突然思路开阔了。
接着他问道:“江队,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案子中,凶手真的是另有所图,让人冒充了该死的人,而该死的人没有去死?”
江安点头:“有这种可能性,而且我现在还担心另外一种可能性的发生。”
“哦?您说。”
“我担心有可能凶手故意制造了某人的死亡。”
“哦?制造某人死亡?”
“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们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是至少我觉得这个原因和动机一定非常的强大。”
“骗保!”
忽然,其中坐在下面的一个警员,立刻开口说,“我之前办理过一个骗保案件。”
“作案人就是找人找了墓地里的骨头,然后伪装死者骨头,最后还是被查到了,当事人受到了处罚。”
闻言,江安点点头,说道:“这也就是我所讲的。”
“从犯罪心理学角度分析,能够让一个人冒着杀人的风险去做的,这个动机必定非常强烈。”
“我一直坚信,在犯罪学的角度里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非常有道理。”
“所以说,接下来,我认为我们要从这些案件中去寻找尸体不全的,重点是仅仅只有头颅和耻骨的,甚至连头颅和耻骨都不完全存在的案件。”
此话一出,所有警员的目光再次看向眼前这一份厚厚的案卷。
原本大家唉声叹气的样子,此刻已经信心满满了。
特别是刚才提出有骗保可能的那个年轻警员。
他抬起手臂,捋了捋袖子,仿佛要大干一场。
毕竟有了之前办案经验,如果这次是同类案件,基本上就可以得心应手。
这个时候,心情波动最大的则是秦风,他抬起头看了看江安,又看了看案卷。
他心中在想为什么同样是刑侦队长,他就这么厉害,而我就差距这么大呢?
良久之后,他心中暗暗的感叹道:难道刑侦队长也需要天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