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螺丝和螺母一样,螺丝都没有,你光有螺母有什么用呢?
这句话说完之后,江安又开口说了:“所以说我认为我们现在从两种角度去分析,一个是从凶手的特点进行突破,主要看他在尸块上有没有留下我们尚未发现的痕迹。”
“二是我们通过对相关案件的梳理,看一看有没有存在狸猫换太子、李代桃僵的情况。”
秦风问道:“你的意思难道死人也可以换身份?”
江安开口说道:“有些人可能觉得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低,但是我在江城可是遇到过类似案件的。”
“可是谁会去把死人的户籍注销了?”
“要知道现在如果你一旦被宣告死亡,你附加的所有东西可能都没有了,社保没有,身份证没有,就连你出门坐个车都不行。”
不过,正当众人疑惑的时候,江安开口说道:“如果说死者是为了一大笔经济收入而使用这种方式的话,是不是就能够解释得通了?有没有可能存在一些特殊的骗保案件?”
这个观点一提出,所有人都瞬间眼前一亮。
尤其是侯处长和陈广副局长这两个人,可是久经沙场的老刑警,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案件的侦查方向。
两个人连连点头说道:“就是这样,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思路。”
原本坐在对面的众警员,一开始还有一些不信任、质疑的情况,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他们明显都已经把目光看向了江安,眼神也有些变化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么多,而且思路非常的清晰,这不简单啊!
接着,江安继续说道:“所以接下来对于侦查方向,我提出两个建议,请组长定夺。”
说完之后,他转头看向侯处长,“我建议接下来一方面对现存的尸块进行再次的检验。虽然尸体仅仅只有部分尸块,但物证的存在是非常重要的。
第二点,我建议对案件发生之后两年内所有的死亡案件,尤其是涉及到毁损容貌、白骨化尸体,甚至是涉及到保险赔偿的相关尸体进行周密的梳理。看一看是否存在一些死者死亡之后,仅仅只剩下头颅和局部的会阴部骨骼的情况。如果存在的话,那么我们将重点进行调查。”
稍微停顿一会,他继续说道:“在这个过程中,我认为除了火灾中尸体能够导致容貌、肢体的毁损之外。”
“还有一点需要注意,那就是对于涉及到相关的保险赔偿,有可能会引起人口注销,甚至有些逃犯假借身份进行金蝉脱壳的情况,都必须要纳入我们接下来重点梳理的人员范围。”
说完之后,他转头看了看侯处长说:“侯处,这个建议请组长最后定夺。”
侯处长听了之后,点点头说道:“刚才,江安队长分析的非常好,这一点让我都觉得有些意外。”
“在我们刑侦案件的侦办过程,尤其是对这些命案积案的侦办过程,留给我们真正能够研究的范围非常小。”
说话间,他转头看了看投影仪,继续说:“尤其是对于这个案件,我们前期进行了多次反复的命案积案重启调查,但是一直都没有任何突破。”
“今天,我听了江安队长的分析思路之后,我突然觉得曾经的破案思路真的有些问题。”
刚才江安提出的从犯罪嫌疑人特点入手,结合缺失的尸块的用途和去向,接下来我想我们就按照这个思路进行往下推动。
两条线:一条线是围绕着刚才江安队长提出的,梳理案发之后两年内所有的非正常死亡案件。
除了涉及到刑事的案件之外,还有涉及到民事的案件,只要涉及到死亡,我们都要进行梳理。
重点要注意是否存在因为死者的死亡而导致身份注销,引发的民事或者是刑事责任的问题。这里边就包括保险赔偿,包括逃犯的案件终止等情况。
第二条线,我们还要对这些尸块进行法医检验,看一看是否在这些尸块上还存在着一些我们尚未发现的痕迹物证。
江安作为江城的一把刀,在我们全省的法医界内,也是享有盛誉。
应该说在青年法医中,江安是站在最前沿的。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请江队长亲自动手,对这个尸体进行再次的检验鉴定,看一看是否存在一些值得我们再次深度挖掘的情况。”
侯处长说完之后,转头看了看陈广,毕竟陈广是本地的主要领导,工作安排后要征求他的意见。
陈广随即点头:“我完全赞同组长和常务副组长的工作安排和指示。”
“接下来,我们就沿着这两个路径分别开展工作。”
“到时候如果需要各位前辈和师兄的指点和帮助的话,请大家能够不遗余力的提供支持,争取我们这一次在案件中,能够往前推进一大步。”
当陈广副局长宣布会议结束的时候,对面的两位老警员,迟迟地不愿站起来离开座位。
其中,一个是以前的分管行政副局长,另外一个是刑侦大队长。
看到这一幕,陈广、侯处长都有些惊讶。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目光交汇之处都露出浓浓的疑惑。
怎么?
难道他们对我们刚才的工作安排不满意不成?
“张局,李队,你们是不是有啥话想说?”
听到这句话,两个人慢慢站了起来。
张局长看着陈广,叹了口气说:“陈局,我们是真的老了,身体早就扛不住事儿了。”
“但这个案子,我们心里一直装着,做梦都想把它破了。”
“刚才,江队长说的那些,让我们心里又有底了,觉得这事儿有盼头了。”
说完之后,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老同事,接着说道:“我们哥俩剩下的日子不多了,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这个案子还悬在这儿,没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听到这句话,侯处长、陈广、江安瞬间都愣住了。
陈广连忙说道:“哎,你们俩看着身子骨还挺结实的啊,怎么会这么说?”
这个时候,张局长苦笑着摇了摇头:“别看我们像没事人一样,其实已经是癌症晚期了,医生说顶多还有两年时间。”
“所以,我们就想着,在闭眼之前,能亲眼看到这个案子水落石出,就算是走,也能走得踏实点,这事儿就拜托你们了。”
听到这句话,三个人脸上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原本他们以为重启这个案件,仅仅是为了办结一桩旧案,现在这起案件甚至成了这些老警察人生里最后的心愿。
顷刻间,整个会场内陷入了安静之中,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