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局长闻言,脸上的神情愈加凝重。
他缓缓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开水面漂浮的茶叶,深深叹了一口气:“是啊,这个案子像块巨石一样压在我心里。”
“十几年了,我们组织过多次专班攻坚,也请过省里的专家协助,可就是找不到突破口。时间越久,我越觉得对不起受害者……”
这时,坐在一旁的侯处长抬起头,询问道:“你们说的是哪个案子?”
秦队长接过话:“十五年前,东阳山发生的那起分尸碎尸案。”
“尸体头部始终没找到,只剩下躯干和四肢,还被抛在不同位置。”
“当时搜山范围扩得很大,连警犬都上了,可就是确认不了死者身份。”
侯处长微微颔首,表情严肃起来:“这个案子我有印象。”
“之前省厅汇总全省命案积案时,它被列在重点清单里,是一起典型的悬案。”
他顿了顿,也低声叹了口气:“确实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这番话让原本安静旁听的江安忽然抬起头,眼中透出专注的神色。
他转向侯处长问道:“侯处,这案子竟然已经悬了十五年?”
陈局长仿佛被带回了当年的现场,声音渐渐低沉:“那时候我刚参加工作,还是个跟着师傅跑现场的小警员。”
“那天接到报警赶到东阳山,只见躯干被丢弃在荒草丛里,四肢散落在不同方向……”
“我们连夜扩大搜索,动员了大量警力,却始终没找到头颅。”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师傅直到退休、甚至临终前,还念念不忘这个案子。”
“对他来说,没破这个案,是一辈子的遗憾。”
话至此处,整个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寂。
在座的都是刑警,每个人都明白,对于一名警察而言,破案不仅是一份职责,更是一种信仰。
正是这份信念,支撑着无数刑警在迷雾中前行,哪怕线索微茫、年代久远,也从不放弃追寻真相的可能。
片刻之后,侯处长看向江安,语气诚恳地说道:“江队,如果你在江城那边没有紧急任务,我建议你多留两天。”
“我们可以一起重新梳理一下这个案子的材料,也许能碰撞出新的思路。”
此言一出,陈局长和秦队长几乎同时望向对方,眼中闪过一道光亮,不约而同地问道:“真的可以吗?侯处,那太好了!”
侯处长微微一笑,看向江安:“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最终还得看江队的时间安排。”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江安身上。
江安环视了一圈,端正神色,低声回答道:“侯处,您是专案组组长,我们听您指挥。”
“我手头没有紧急事项,全力配合这次复查工作。”
侯处长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缓缓开口道:“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们就把这个案子重新提上日程。”
“从明天起,集中精力再梳理一遍。不瞒各位,这个案子我之前也大致了解过,确实相当复杂。”
“十五年前的旧案,没有监控记录,没有目击证人,连死者身份都模糊不清——这种难度,可想而知。”
他略作停顿,目光转向陈广和秦风,语气转为慎重:“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这次更多是做个尝试。”
“能不能找到突破口、能推进到哪一步,现在谁都说不准。所以二位,”
他微微颔首,语调温和却带着清晰的提醒,“也先别抱太大期望,咱们一步一步来。”
“那是自然!”陈广闻言,连忙接话,“侯处长、江队愿意抽空指导,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秦队,两位专家和专案组的同志这么支持咱们广陵新城的案子,今晚咱们可得好好安排,绝不能怠慢。”
秦风立刻会意,笑着答道:“陈局放心,都已经安排妥了。”
“订的是本地一家老字号,做地道广陵家常菜,环境安静,菜也讲究。”
“那就好,那就好!”
陈广笑容愈深,声音洪亮,“今晚难得聚这么齐,咱们也得放松放松,不醉不归!”
秦风抬手看了看表,点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过去刚好。”
片刻后,几人陆续起身,简单整理衣着物品,便相继走出办公室,乘上车朝目的地驶去。
30分钟后,车子停在广陵河边一家餐馆门前。
从外看去,餐馆门面并不起眼,白墙黛瓦,挂着两只旧式灯笼,显得朴素甚至有些低调。
可一走进室内,景象便截然不同:厅堂宽敞明亮,装修精致而不浮夸,灯光柔和。
刚进门,身着旗袍的接待员便含笑迎上,引路问候。
在陈广与秦风的引领下,一行人沿楼梯而上,最终停在名为“666”的包间外。
进门后,陈广立即侧身抬手,朝侯处长与江队长笑道:“来,两位专家快请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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