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天驾驶车辆的司机对这段路颇为熟悉,加上一路上路况良好,他开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下午一点半,车辆便已驶近广陵高速出口。
与以往任何一次前往基层检查或指导工作相似,车辆刚出收费站,便看见一辆警车静静停在出口内侧的应急停车带上。
司机熟练地将方向盘轻轻一转,缓速靠了过去。
车刚停稳,警车那侧已经推门走下两位身着制服的警察——走在前头的是广陵市刑侦支队队长秦峰,他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刑侦人员特有的锐气。
稍后半步的是市局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陈广,戴着副细框眼镜,气质沉稳中透出几分书卷气。
陈广副局长率先迎上来,热情地握住侯处长的手:“侯处,一路辛苦了!”
旋即又转向同行的江安,同样诚挚地握了握手:“江队长,辛苦了!欢迎你们来广陵指导工作!”
侯处长与陈广虽然见面次数不算多,但因工作往来和系统内的层级关系,彼此并不陌生。
他笑着回应道:“陈局,你们这迎接阵仗也太隆重了。”
“大中午的,还专门到高速口来接,让我们压力不小啊。”
这话一出,陈广和秦峰都笑了起来。
陈广摆摆手,语气轻松:“侯处,千万别有压力。”
“这次来,就当是到广陵转转,顺便看看案子。”
“这个季节正是我们这儿最好的时候,路边的花都开了,城里好吃的小馆子也多。”
“晚上咱们坐下来喝两杯,好好交流交流。”
“案子破不破得开另说,兄弟单位的感情可得巩固巩固!”
侯处长听罢,转头与身旁的江队长对视一眼,又看向秦峰,笑意更深:“听秦队这么一说,我刚刚那点压力可真是一扫而光了。”
“果然还是自己人说话舒服,私下里的情分到底不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对了,上次在东城办的那个案子,真得多谢你们广陵的大力支持。”
“要不是你们技术部门把几百份血样全部检测完毕、及时锁定了关键嫌疑人,那案子恐怕到现在还悬着。”
“说不定这会儿,我和江队还得在东城那头忙得脱不开身呢。”
闻言,秦峰连忙摆手笑道:“嗨,可别谢我!咱们都是兄弟单位,互相支持是应该的。”
“再说这台仪器,当年可是花了三四百万才购置到位——这还多亏了陈局长前前后后跑财政局,一次次沟通申请,专门争取到了这笔专项资金。”
“要不是陈局这么上心、这么坚持,咱们刑侦队哪能有现在的实验检验条件?破案效率更不可能提升得这么快!”
听到这番话,陈广脸上顿时漾开欣慰的笑容。
他侧过脸瞥了秦峰一眼,心中甚是满意:这小子不仅业务能力过硬,情商也真不低。
这番话既摆事实、又表认可,听起来自然诚恳,恰恰说到了自己最在意的地方。
于是他笑着接过话头,语气谦和却隐含力度:“刑侦工作嘛,我们一向都是紧跟省厅刑侦总队每年的重点部署来推进落实的。”
“这套实验设备,其实也是响应省厅多次会议强调的要求——我们不过是把上级指明的方向、布置的任务,脚踏实地给执行到位罢了,实在谈不上什么功劳。”
“真要归功,那也得归功于省厅统筹有方、部署有力,我们只是跟着指挥棒走,尽力把工作做实、做细。”
此言一出,侯处长顿时笑逐颜开,连连摆手道:“哎呀,这话说得……广陵市刑侦队果然站位高、格局大!”
“听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次这个案子要是破不了,我和江队长怕是真没脸离开广陵市喽,哈哈!”
陈广闻言也笑起来,顺势玩笑道:“那正好,要是真离不开了,就直接加入咱们广陵警队——刑侦局大门随时向二位敞开!”
笑声稍歇,侯处长便正式引荐身旁的两位同事:“来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们刑侦总队的业务骨干——这位是痕迹检验工程师张磊,这位是法医专业技术骨干李岩。”
“欢迎欢迎!”
“二位辛苦!”
一阵简短而热络的寒暄之后,众人再次上车。
约莫三十分钟后,车队在陈局长与秦峰的引领下,驶抵广陵市刑侦支队院内。
车刚停稳,陈局长便率先开口:“侯处、江队,请各位移步旁边的主楼会议室吧。”
侯处长却笑着谦辞:“不用麻烦,咱们在刑侦队的会议室就行。”
“今天下午只是先初步碰个头、梳理一下案情,不会涉及太深入的分析研判。”
他这话说得十分低调谨慎——干刑侦的人都知道,刚接触一个案子时,最忌讳过早下结论。
尤其此番来到地方协助办案,面对的必然是地方同志反复取证、多次研判却始终未能突破的疑难案件。
若是贸然开口、轻率表态,那不啻于外行瞎指挥,不仅不专业,更容易影响后续协作。
因此侯处长尽管心中可能已有某些判断,言语间却依旧保持着沉淀与保留。
陈广笑道:“没事,今天这个研判会的规格确实比较高——除了我们市局,还有信访局、安监局等相关单位的同志一同参加。”
“基本上算是一次多部门联动会议,所以安排在主楼会议室也更方便些。”
听到这里,侯处长转过头,与身旁的江安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看向秦峰,半开玩笑地说:“阵仗这么大?怎么感觉有点像‘鸿门宴’啊……今天要是说不出了子丑寅卯,我们怕是真走不了咯!”
陈广朗声一笑,拍拍他的手臂:“放心,放轻松!”
“就是一起坐下来聊聊情况、通通气。”
“走吧,咱们先进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