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家属多年来不断写信上访,情绪激烈,破案诉求非常强烈。”
“信访办的同志前几天还专门和我沟通了情况。”
“前期广陵市局已多次重启侦查,但受限于条件,始终没有突破性进展。”
“这次,希望你们能充分发挥专业优势,迎难而上,对这个案子进行彻底梳理和攻坚,争取取得实质性的突破,给群众一个交代。”
片刻后,江安身体微微前倾,神情认真地问:“王总队,您提到的这个案子,具体是什么情况?主要问题出在哪里?”
王总队长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解释道:“是半年前发生在开发区一处工地上的非正常死亡事件。”
“死者是一名三十五岁的男性工人。”
“根据现场工友的初步反映,他像是突发疾病倒下的,之后我们安排了法医进行实地检验,也确实发现他有冠状动脉狭窄的症状。”
“从医学证据上看,这符合疾病致死的特征,所以当时就初步定性为心源性猝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家属对这个结论非常不接受,情绪也比较激动。”
“一方面是因为死者年纪轻,正是家里的经济支柱;”
“另一方面,他们对‘突发疾病’这个说法存有疑虑,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这时,侯处长插话问道:“当时事发过程,有没有目击者看到具体情况?”
“死亡发生的瞬间没有人直接看见,”王总队长答道,“但有工友回忆说听到‘扑通’一声响,赶过去时人已经倒在地上了。因此,确实缺乏直接证据还原死亡前最后一刻的情形。”
江安紧接着追问:“那现在尸体还保存着吗?”
在他看来,如果是近年发生的案件,遗体可能尚未火化,而这往往能为厘清死因提供关键线索。
“案子时间并不算太久,才过去半年。”
王总队长确认道,“遗体目前还在,家属也一直不同意火化。”
“他们反应特别激烈,一来死者才三十五岁,正是而立之年,又是全家主要的经济来源。”
“二来他在工地出的事,家属曾多次去工地讨要说法、寻求赔偿,但由于初步结论是疾病死亡,不属于工伤范畴,因此没有得到补偿。”
“这也成了后来持续信访的导火索。”
他语气转为郑重,看向江安和侯处长:“所以这次请你们过去,是希望重新审视这个案子。”
“我们不光要确认是否真是意外死亡,也要全面排查其他可能性——比如有没有他杀或自杀的迹象。”
“无论最终结论如何,都必须把事实搞清楚、把证据坐实。”
“只有结论明确,我们后续处理事件、回应家属、协调相关方才能有扎实的依据,才能从根本上化解矛盾。”
听到这句话,侯处长与江安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两人的神情中掠过一丝凝重,仿佛肩上的担子又沉了几分。
短暂的沉默之后,侯处长向前微微倾身,语气沉稳而坚定地说道:“王总队,请您放心,我们这次任务一定不辱使命。”
“全队上下必将全力以赴,争取尽快侦破案件,马到成功,带着胜利的消息凯旋而归。”
“哈哈哈,好!”
王总队长的笑声爽朗而洪亮,“听到你这句话,我心里就完全踏实了。”
“你们办事,我向来是放心的。”
他稍作停顿,目光在二人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话锋一转,布置起具体安排:“这样,我让李岩和张磊也跟着你们一起去。”
“他们年轻、反应快,也能帮上不少忙。”
“这次你们五个人就乘一辆商务车,空间宽敞,路上还能轮流休息、讨论案情,必要的话,车上也可以临时办公。”
说着,他抬手看了看表,继续补充道:“等会儿我让内勤把案件相关材料准备一份给你们带上,路上可以抓紧时间熟悉情况。”
“至于出发时间——你们看安排在什么时候合适?”
话音未落,王总队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转而严肃起来:“这个案子虽然案发时间不算长,但信访那边催得很紧,社会影响也在逐渐扩大。我们必须在保证侦查质量的前提下,尽快推进,绝不能耽误太久。”
侯处长听罢,转头看向身旁的江安,用商量的口吻问道:“江队,如果我们明天一早就动身,会不会太赶?”
“你那边是否需要时间准备?”
江安闻言,几乎没有迟疑,利落地回答:“没问题。这个案子的紧迫性你我都很清楚,早一天出发,就多一分主动。”
“明天出发,我这边完全可以安排妥当。”
其实,他原本盘算着趁这次来省城的机会,明天抽空去几个地方走走——毕竟常年驻扎在江城,难得来一趟省城。
但案情就是命令,江安面上不见波澜,只沉声续道:“明天一早准时出发,案子要紧,其他事都可以放一放。”
“好,那就这么定了。”
王总队长露出满意的神色,带着几分关怀说道:“今晚我让科室几个负责人一起,咱们简单聚一聚。”
“一来算是迎接你们此次前来、预祝凯旋;二来,也是为你们明天的出征饯行。”
“路上辛苦,出发前咱们稍微放松一下,也算鼓鼓劲。”
侯处长点点头,脸上漾起笑容,回应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谢谢王总队安排。”
王总队长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透出一丝感慨:“现在的工作节奏,真是越来越快,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仿佛永远也停不下来。”
江安接话道:“确实如此,但这也是职责所在。”
“尤其是命案积案攻坚行动,就是为了清理历史欠账,给过去一个交代,也给未来铺平道路。”
“等这些积累的案件逐一侦破,往后工作也会逐步走向良性循环。”
王总队长听罢,神情郑重地颔首道:“你们能这样想,我很欣慰。”
“放心,这个案子办好之后,该记的功、该表彰的奖,绝不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