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手的是,当我们发现尸体时,死者胸部的衣物已经有被动物撕扯的痕迹,肋骨断裂处也发现了明显的动物齿痕。”
“所以目前我们初步推测,尸体被抛弃在山上后,很可能遭到了野生动物的啃食。”
“这也给我们的侦破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听到这里,江安缓缓点了点头,沉吟道:“这么说来,问题的关键究竟出在哪里?”
对方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问题就在于,我们至今无法断定死者是否属于意外死亡——所有常规推断都缺乏决定性证据支撑。”
江安追问道:“毒物检测和其他他杀可能性都排除了吗?”
“目前没有检测出任何毒物残留,”
秦队长回答:“我们在清理白骨时,特意提取了下方不同深度的土壤样本进行毒化分析,结果同样显示未含任何有毒成分。”
“这种‘干净’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良久,江安沉声道:“这起白骨案确实非同寻常。”
稍作停顿后,他突然想起什么关键细节:“舌骨的状况如何?”
“舌骨保存完好,未见骨折或机械性损伤。”
“死者随身物品呢?有没有发现钱包、首饰之类的财物?”
“什么都没有。这正是最令人困惑的地方——若说是刑事案件,找不到任何他杀的实质证据。”
“若定为意外事件,现场又缺失了太多本该存在的关键要素。”
一旁的侯处长此时也面色凝重地转过身来,声音低沉地加入讨论:“如此看来,这个案子确实相当棘手。”
“也就是说,死者的身份至今还是个谜?”
李政委和秦队长不约而同地摇头,秦队长补充道:“我们动用了所有手段——从最基础的传统摸排到现代化的失踪人口数据库比对,甚至前两天还启用了最新研发的DNA跨库溯源技术,可惜都没有找到匹配信息。”
李政委摩挲着手中泛黄的案卷,声音里带着岁月的重量:“这案子要追溯到六年前了,那时我还是刑侦队长。”
他轻叹一声,眼神变得深远,“说实话,这些年来我始终放不下这个案子。”
“在我担任队长的十年间,这是少数几个始终未破的悬案之一。”
“当年发现尸骨后,我们立即组织了大规模排查,但您也知道——”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了个圈,“法医根据骨骼风化程度推断死亡时间大约在发现前的十三个月,也就是说,实际案发时间应该是七年前。”
“原始现场早已面目全非,经年累月的雨水冲刷、植被生长,把所有可能存在的痕迹都抹去了。”
听到这里,侯处长目光一沉,声音低沉地问道:“发现尸体的人是谁?报警人有没有留下详细信息?”
秦队长立即回应:“是一名本地猎人。据他所说,那天傍晚他原本是去山里打野兔,走到半山腰的灌木丛附近时,脚下一绊,才发现草丛深处赫然躺着一具白骨。他吓得立刻报了警。”
“猎人……那地方,平常会有外地人去吗?”
侯处长继续追问。
“一般来说不太可能,”秦队长答道,“山脚下虽然有几个村落,但上山的路并不好走,本地人都不太常去,更别说外地游客。”
“我们在发现尸体后,第一时间对周边几个村子展开了排查。”
“那个位置太偏了,不熟悉地形的人很难找到,因此我们推测,凶手或死者很可能与当地有关。”
他略微停顿,又补充道:“我们走访了村里每一户人家,仔细询问是否见过陌生面孔,或是村里有没有突然离开的人。”
“可惜,所有人都表示没有印象。之后我们又扩大思路,考虑是不是村里有人结婚、迁户,或是谁家来了远房亲戚,但一一核实下来,依然没有线索。”
“死者的年龄判断出来了吗?”侯处长转而问道。
“法医初步推断,死者为女性,年龄大约在三十五岁左右,生前应该生育过——法医在检验时发现她耻骨部位有分娩留下的疤痕。”
“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能够指向身份的特征。”
“我们也在全国数据库中进行了比对,没有找到匹配的失踪人员记录。”
接着,秦队长语气凝重地继续汇报:“我们几乎翻遍了全市、乃至全省近年来的失踪人口档案,仍然找不到条件相符的对象。”
“这一点,始终是案件推进的最大障碍。”
沉默片刻,侯处长指尖轻敲桌面,低声道:“如果始终没有人报失踪,那这案子,确实难办。”
江安沉吟了一会,接话道:“现在看来,这属于典型的‘三无’案件——无身份证实、无目击信息、无活动轨迹。我们目前掌握的,几乎全是死胡同。”
“而且,法医判断死亡时间已经超过1年。”
“这么长的时间里,竟然没有家人朋友报警寻人……这不合理。”
一旁的李政委此时开口:“是的,这一点我们也反复推敲过。”
“目前有几个推测:一是死者可能本就孤身一人,在社会关系上属于‘隐形人’。”
“二是她的家人或许知道她失踪,但由于某种原因不愿声张,甚至……有可能家人就是加害者,故意藏匿尸体,自然也不会报警。”
“但无论哪种可能,找不到尸源,就没办法确定侦查方向。”
“我们至今仍不清楚她从哪里来,为何会出现在那座山上,生前最后一段时间又曾与谁接触。”
就在这时,江安忽然转头看向李政委,问道:“当时死者衣物的照片还留着吗?”
“有没有能从服装品牌、磨损痕迹上看出什么线索?”
“全部物证照片都存档了,尸体也按规定保存在物证库。”
........
30分钟后,侯处长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今晚我们讨论得差不多了,不过文字交流终究不如直接看实物清晰。”
“我建议今晚大家先回去休息,我也有些酒意上头,思维不如平时敏锐。”
“明天一早,我们专程去物证室,把相关照片和物证一一过目,再结合今天的讨论重新梳理。”
他随即举起面前的酒杯,语气郑重地说道:“这杯喝完,我们就散。”
“养足精神,明天正式启动案件攻坚——希望这起悬案,能在我们手上早日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