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只手,暴露了你的罪行!”
对面的郭勇在听完这番话后,整个人猛地一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了一般。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后又故作镇定地微微仰起脸。
“怎么说?你们三更半夜把我拉过来,一会儿搞思想教育,一会儿又说我这个手杀过人——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我郭勇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由不得你们这样折腾!”
“什么意思?”
江安目光如炬,语气冷峻,“我告诉你——王秀颈部的卡压痕迹,与你的左手形态完全一致。”
郭勇一听,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去!你们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就算……就算真的有卡压痕迹,你的手和我的手不都是左手吗?”
“凭什么就认定是我?难道不能是你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抬高了几分。
江安并未被他的情绪带偏,而是沉声回应,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没错,都是左手。”
“但左手的形态,人与人之间千差万别。”
“你的左手中指少了一截,与食指、无名指的长度差异非常明显。”
“而我们正常人的左手,中指通常要比食指和无名指长出一段——这就是你作为本案嫌疑人的最关键依据,也是我们锁定你的重要物证。”
这番话如同重锤落下,郭勇瞬间脸色一沉,原本激动的神情凝固在脸上,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残缺的左手,眼神复杂,像是在审视一段不愿面对的过去。
就在他内心挣扎、犹豫不决的关口,江安继续施压,“我们接下来会依法对你的左手进行拍照固定,并与死者王秀颈部右侧的卡压痕迹做形态学比对。”
“之后会出具司法鉴定报告,完全可以作为刑事诉讼的关键证据。”
“到那个时候,你再想承认,恐怕就晚了。”
“如果现在坦白,我们还可以考虑认定你有坦白情节,依法从宽处理。”
江安话音未落,一旁的李政委也适时开口:“郭勇,你现在虽然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但对待死者这件事,从现场痕迹来看,你并不是完全冷血残忍。”
“以我这么多年的刑侦经验判断,如果你能端正态度,如实供述,表现出积极的悔改意愿,法律是会给予一定考量的。”
“大概率不会被判处死刑,至少……你还能活着走出监狱,将来还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侯处长目光如炬,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错过了,恐怕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话音落下,审讯室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郭勇深深地低下头,整张脸埋在臂弯之中,肩膀微微颤抖。
5分钟后,郭勇终于抬起头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的眼神涣散,声音沙哑:“我说,我都说。”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秦队长见状,立即向记录员使了个眼色。
记录员会意,迅速调整坐姿,准备开始详细记录。
秦队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锁在郭勇身上,沉声问道:“说说吧,为什么要杀害王秀?”
“把作案过程和动机都交代清楚。”
郭勇苦笑着摇了摇头,“都怪我年轻时候太冲动,要不是一时糊涂,也不会犯下这么大的错......”
“那天我本来没想杀她的,”郭勇的声音越来越低,“真的没想......可是她一直在反抗,我一时失手就......”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秦队长追问道:“把具体经过详细说清楚。”
“想必你们已经调查过了,”郭勇深吸一口气,“我之前在工地上打工,但因为右手骨折,在操作机器时又受了伤,只好暂时回家休养。”
“回到家后整日无所事事,而王秀那时候正好一个人在家。”
“我们两家本来就有亲戚关系,她看我生活不便,就经常来照顾我,帮我做些农活,洗洗衣服。”
说到这里,郭勇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来。
“这两个月里,我渐渐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其实我们小时候就经常一起玩,那时候我就暗恋她,只是碍于亲戚关系,一直没敢表白。”
“那几天我因为这件事整夜失眠,满脑子都是她。”
“那天早晨,我吃完饭特意去她干农活的路上等她,想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当我鼓起勇气表白后,她却很明确地拒绝了我,说我们只是亲戚,而且她已经有了丈夫,让我找个好女人好好过日子。”
郭勇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当时脑子一热,就想抱住她。”
“但因为右手受伤,只能用左手,她却一直推拒。”
“这时远处传来拖拉机的声音,我怕被人看见,情急之下就把她拉进了旁边的玉米地。”
“拖拉机声音远去后,她还在耐心劝我,让我找个合适的女人好好生活。”
“”我们坐得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
郭勇的声音越来越低,“当时我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将她扑倒在地,想要亲她。”
“她开始反抗,但看到我手上的伤,她的反抗并不激烈,只是不停地往后躲。”
郭勇无奈地摇着头,脸上写满了懊悔:“都怪我一时糊涂,也怪她太善良。”
“她当时还说让我停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
“可我当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后来她见劝说无用,就威胁说要喊人。”
“我害怕被别人听见,情急之下就伸手卡住了她的脖子。”
“我本来只是想让她别喊,稍微制止一下,没想到......没想到掐着掐着,她就没了气息。”
“后来呢?”秦队长的声音依然冷静。
“后来......”郭勇的声音几不可闻,“我本来还想继续,可是看到她死了,心里又慌又怕,也没了兴致,就......就用手碰了她那个位置,就这样了。”
“再后来呢?”
“后来我看四周没人,就慌慌张张地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