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刑侦队工作群里的通知就弹了出来：“今天上午，所有刑侦队人员分成8个小组，分别针对全市范围内的人民医院、中医院以及各类专科医院、诊所，开展地毯式的摸排工作。”
消息一出，办公室里原本忙碌的气氛瞬间凝滞。
不少人盯着手机屏幕，眼神里写满了困惑与不解，仿佛心中同时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很快，几个警员便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起来。
“不对啊，昨天我们不是已经确定了侦查方向吗？”
“不是说继续沿着案发地周边半径，对符合条件的人员进行摸排走访吗？”
“怎么突然转向医院了？”
一位年轻警员首先发问，语气中满是不解。
旁边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警员皱着眉头接话：“就是啊，这个节奏和我们昨天讨论的完全不一样。”
“而且，之前确定的工作原则似乎也产生了误导。”
“这样的临时变动，会不会打乱我们原有的部署？”
“不管怎样，既然队长已经下达了通知，我们就得执行。”
另一位警员试图平息大家的疑虑，“也许昨晚专案组又有了新的发现，或者上级提出了新的侦查思路。”
“新的思路？”
那位老警员越说越激动，“新的思路就是让我们去查医院？”
“就算嫌疑人真的患有男科疾病，现在去医院调查，能查出什么可疑人员？”
“再说了，别说是犯罪嫌疑人，就算是我们自己人得了这类病，有多少人会选择去正规医院求诊？”
“大多数人还不是偷偷摸摸地找电线杆上的小广告，或者去那些不起眼的小诊所？”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同事，“就这样贸然调整侦查方向，把大量警力投入医院摸排，这一招，我实在是搞不懂。”
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每个人都在心里琢磨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侦查意图。
就在众人交头接耳、议论不休之际，秦队长迈着沉稳的步伐踏进了刑侦队办公室。
他抬手在空中轻拍两下，“大家暂时放一下手里的工作，听我说两句。”
他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办公室，将每个人脸上若隐若现的困惑尽收眼底。
无需多言，刚才工作群里那条突如其来的通知，虽然大家都回复了“收到”。
但此刻空气中弥漫的疑虑几乎触手可及。
坐在最近处的一名年轻警员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秦队，昨晚案情分析会上，我们不是已经确定要扩大案发现场周边可疑人员的排查范围吗？”
“怎么过了一个晚上，突然又要开始走访全市医院了？”
这番话仿佛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的低语。
“是啊队长，”
旁边一位正在整理卷宗的老刑警抬起头来，眉头微蹙，“昨晚下班回家，我躺在床上还在琢磨今天该怎么划分排查区域呢。”
“可不是嘛。”
另一个正端着茶杯的警员接话道，“昨天陪女朋友逛街的时候，我还在脑子里梳理可疑人员的特征。”
最靠窗的年轻警员也忍不住插话：“我昨天在洗脚店按摩的时候，也一直在想这个案子的突破口在哪里。”
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发言，秦队长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哦？躺在床上、陪着逛街、甚至按摩的时候都在想案子？”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敬业了？
平时可没见你们这么废寝忘食地思考工作。
该不会是看到我刚在群里发的通知，知道这次要排查的医疗机构数量庞大，调查队伍又要全员出动，心里开始打退堂鼓了吧？”
这番话顿时引得刚才发言的几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那位老刑警摸了摸鼻子，坦诚地说：“队长，您这么一说，我还真得承认。”
“全市光是公立医院就有十多家，私立医院更是数不胜数，再加上那些大大小小的诊所和一些不太正规的医疗机构，如果真要开展地毯式摸排，这个工作量确实不容小觑啊。”
此刻，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队长身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听到这句话，秦队长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卷宗，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沉稳地说道：“我早就猜到你们会是这样的反应。”
“但我要告诉你们，眼下我们选择的这条路径，虽然看似迂回，却极有可能成为打开案件缺口的关键所在。”
“我完全理解大家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可现实摆在眼前——就在昨天晚上，为了这个悬而未决的案子，我们几个人几乎彻夜未眠。”
他顿了顿，沉声说道：“这个系列案件，已经像一根刺一样，扎在QZ市公安局心头太久了。”
“昨天散会后，大家都以为可以暂时喘口气，但说实话，李政委、侯处长、江队长，还有我，我们四个人又不约而同地回到了这间会议室。”
“那一场讨论，可以说是一次对前期所有调查方向的彻底复盘。”
“我们把每一个细节都重新摊开在桌面上，反复推敲，层层剖析。”
秦队长向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变得更加专注：“正是在这次复盘过程中，我们注意到了一个一直被忽略的细节。”
“此前我们一直将‘犯罪嫌疑人系左撇子’作为重要侦查方向，但经过江队长的精准分析，我们发现这个结论存在值得商榷之处。”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死者颈部左侧的压痕确实是大拇指形成的，而右侧的压痕则来自于其余四指。”
“但关键在于，当我们仔细研究这些压痕形成的滑动轨迹时，发现施力者的力量控制显得异常薄弱。”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昨晚江队长提出这个观点时，确实让我茅塞顿开。”
“与一般人常用手应有的力量水平相比，现场痕迹所反映出的力量程度明显偏低。”
“这个发现，可能会让我们对犯罪嫌疑人的特征描述产生根本性的改变。”
这番话在与会警员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几位资深警员交换着疑惑的眼神，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这位江队长到底是什么来头？”
“要知道，我们对死者颈部损伤的专业判断，是经过市县两级法医反复勘验才得出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