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看了看表,“现在时间还充裕,我陪你们一起去。”
随即,三人饮尽杯中茶,一同动身,乘车驶出QZ市公安局。
约一小时后,他们抵达了位于城郊的村落入口。
秦队长一边引路,一边介绍道:“这个村子规模不小,本地户籍加外来人口超过1万,是周边一带数得上的大聚落了。”
下车步行约一刻钟后,秦队长抬手指向前方:“瞧,前面那块玉米地,就是案发具体位置。”
江安转身回望,但见村落已被远远抛在身后,不由沉吟:“这儿离居民区确实有段距离。”
秦队长点头称是:“我们前期对村子周边做了大量走访,想找目击者或听见异常动静的人,可惜一无所获。”
“别说目击者了,连一点可疑声响都没人听到。”
江安说道:“看照片时还不觉得,亲身走到这里,才感觉到这地方的偏僻。”
“凶手选在这个位置作案,应该是有过考虑的。”
他转而问道:“死者王秀家的地是在附近吗?”
秦队长指向另一条小路:“王秀家的地还得往前走走,过了前面那个坡就是。”
“而眼前这一片,其实是他表哥在耕种,旁边那块是他表弟家的。”
江安点点头,目光再度投向那片玉米地。
“走吧,我们到案发中心位置去看看。”
很快,三人于是沿着田埂,一步步走向玉米地深处。
10分钟之后,来到一片玉米地。
地头处孤零零地放着一块青灰色的石头,在泥土中显得格外突兀。
秦队长停下脚步,抬手拨开面前交错的玉米叶,语气沉重地说道:“就是这儿了!”
“案发当时,这一带的情况和现在差不多,我们特意放了这块石头,就是为了标记准确位置。”
江安弯腰细看那块石头,又抬头望向这片几乎与人等高的玉米丛,问道:“秦队,照这么说,当时的玉米也有现在这么高吗?”
“嗯,高度相差无几。”
秦队长点点头,伸手比划着,“你看这个高度,如果一个成年人蹲在里面,基本上就完全被遮住了。”
“凶手选择这个地方,显然是经过观察的——既隐蔽,又方便藏身。”
江安接过话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要是凶手动作够快,死者甚至来不及呼救。”
“就算有人从田埂上经过,只要不特意往玉米地深处张望,根本发现不了里面的动静。”
“再加上风吹玉米叶的沙沙声,就算有些细微声响,也很容易被掩盖。”
由于时间久远,现场已经无法通过常规勘查还原当时的痕迹。
江安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案发初期的现场照片——倒伏的玉米秆,散落的物品,还有那些若隐若现的痕迹。
沉思片刻,江安转头环顾四周。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远处的村庄若隐若现。
他沉声问道:“案发时间段,这附近的人流量怎么样?”
“会不会经常有人经过?”
秦队长叹了口气:“农村人起得早,一般六点前后就陆续下地干活了。”
“特别是夏天天气热,大家出门更早。”
“不过死者王秀家的情况比较特殊——她丈夫常年在外打工,一个人种着五亩地,劳动强度很大,所以她通常比邻居们起得还要早些。”
“这些情况我们都向她的邻居和亲戚核实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家有个孩子在镇上住校读书,平时就她一个人在家。”
“那她的社会关系方面……”江安谨慎地措辞。
“排查得很彻底。”
秦队长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我们最初也考虑过情杀的可能,对她的人际往来进行了全面调查。”
“但无论是同村人还是外地联系人,都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她的为人在村里口碑不错,没听说和谁结过怨。”
一直在旁静静聆听的侯处长此时微微撇嘴,插话道:“这种‘三无’案件最让人头疼——无目击证人、无监控录像、无关键物证。”
“每个办案人员听到这几个字都要皱眉头。”
他转向秦队长,追问道:“现场就真的没有发现任何不属于死者的物品吗?哪怕再细微的东西?”
秦队长无奈地摇头:“案发后,我们对现场进行了三轮地毯式勘查,连最新技术的微量物证检测都用上了。”
“足迹方面,虽然提取到几个不太完整的鞋印,推断凶手应该穿43码的鞋,身高在一米七左右,但说实话……”
他苦笑着摊手,“在农村,符合这个条件的男性太多了,这个线索的排查价值有限。”
“而且,我们还把排查范围扩大到了方圆十公里的村落,对有过前科劣迹的人员进行了重点筛查,但始终没有发现符合条件的嫌疑人。”
沉默良久,侯处长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这确实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现在时过境迁,破案的黄金期早就过了,要想取得突破,恐怕要比登天还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