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警员们瞬间绷紧了神经,一股无声的紧张感在队伍中迅速蔓延。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动作整齐划一地开始最后一遍装备检查。
枪支保险是否打开、弹匣是否满夹、手铐是否挂在腰后、对讲机频道是否通畅。
每一个动作都熟练得像呼吸,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
年轻的小李下意识地摸了摸腰侧的枪套,悄悄拉开拉链,将手心贴紧冰冷的枪柄。
不远处,那辆摩托车孤零零地斜倒在杂草丛生的山路边,车身沾满泥泞,像一道无声却刺耳的警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条蜿蜒入山、被荒草半掩的小径上。
不需要任何解释,每个人都明白小汪刚才那番推断的重量。
吴广极有可能就是被带进了这片枝桠横生、视野受阻的山林。
小汪抬手打了个“前进”的手势,率先迈出脚步。
整支队伍如暗流般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甚至连脚步声都几乎被吞没在厚实的落叶与松软泥土中。
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只听见风掠过树梢时沙沙的响动,以及队员们极力压抑的、短促的呼吸声。
他们谨慎地避开枯枝和碎石,每一步都轻得像猫,身体始终保持半蹲低位。
两米、三米、四米……队伍在沉默中缓慢而坚定地向深处推进,每一米都仿佛被拉长了时间,每一秒都清晰可感心跳在胸腔中重重敲击。
就在推进到百米左右的位置时,最前方的小汪突然停下,猛地举起拳头。
所有人瞬间定格,如同被按下暂停键。
透过前方稀疏却杂乱的树林,一幕令人窒息的景象猛地撞入眼帘——一棵歪斜的老槐树下,吴广被粗糙的麻绳吊在低垂的枝头,双脚悬空,身体随着风声微微晃动。
他双眼紧闭,头无力地垂在胸前,双臂被反剪在身后,上衣撕破,脸上有明显淤伤。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一个黑衣年轻男子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吴广面前。
他身形瘦削,却浑身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戾气,手中紧握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刀尖正直指吴广的胸口。
他正用压抑却激动的嗓音不断低吼着什么,肩膀随着语句剧烈起伏,每一个手势都绷紧如弓,充斥着不容错辨的威胁。
小汪迅速侧身躲到一棵大树后,迅速扫视四周。
在确认视野范围内没有其他同伙之后,他立即掏出手机,一把按下快捷键拨通了江安的号码。
此时,江安正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满了吴广失踪案的相关资料与西山地区的卫星地形图。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敲击桌面,目光在不同标注点之间快速移动,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
手机响起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瞬间接通电话,将听筒紧贴耳畔——连日熬夜让他的嗓音沙哑不堪,语气却如刀锋般急促:“怎么样?找到了没有?现在什么情况?”
他将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话语中绷紧的紧迫:“喂,江队!”
“我们找到了!在进山一百米左右的老槐树下,嫌疑人正在持刀威胁吴广,请求立即支援!”
电话那头,小汪的嗓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语速极快却仍旧竭力保持语句清晰。
“江队,情况非常不乐观!”
“我们现在位于本市西山南区,具体是在南山脚的废弃步道附近。”
“吴广被吊在坡上一棵老槐树下,生死不明。”
“而我正前方不到100米——那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就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正对着吴广不断吼叫,情绪极不稳定!”
江安的眉头骤然锁紧,指节因用力攥握手机而微微发白。
他压低声音,语气严肃而急促,每个字都像淬过冷铁:“小汪,听我说:你们务必保持安全距离,绝对不能贸然行动。”
“对方手中有凶器,情绪激动,一旦受刺激极可能对吴广实施极端行为。”
“你们原地潜伏监视,注意隐蔽,我立即向李局长汇报,带队支援!”
电话刚一挂断,江安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办公室,步履迅疾如风,几乎是奔跑着穿过长廊。
他一边疾行,一边迅速拨通李局长的私人号码,语气凝重而简明地汇报了现场紧急状况。
随即,李局长通过内部频道发出紧急指令,命令市局特警防暴队立即集结。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迟疑。
不到10分钟,李局长来到车库,江安紧随其侧。
整支特警队伍全副武装、整齐列队,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数辆警车如钢铁洪流般冲出市局大门,风驰电掣般向西山方向驶去。
30分钟后,车队抵达山下。
山路蜿蜒而隐蔽,四周寂静得只能听见引擎熄灭后的余音。
李局长抬手示意停车,众人远远便看见先遣警队的车辆静静停靠在林道旁。
车刚停稳,所有人员迅速而有序地下车集结,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杂音。
李局长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低声下达指令:“狙击组四人,分别占据东西南北四个制高点,注意隐蔽,听令行动。其余人跟我向前推进。”
他朝身旁一摆手,补充道:“谈判组准备扩音设备,随时待命。”
15分钟后,整支队伍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抵近目标区域。
就在这时,小汪从一处树后迅速闪出,压低嗓音报告:“李局,江队。”
两人神色凝重地点头示意,随即跟随他的指引朝坡地方向望去——约百米之外,果然可见两个身影。
一人双臂被反绑,垂头瘫坐在树下,应是吴广。
另一人则手持匕首,在其面前来回踱步,时而挥刀嘶吼,情绪极度激动。
江安目光锐利如刀,牢牢锁定目标,声音低沉而紧迫:“这种状态持续多久了?”
小汪略作回想,答道:“自我们抵达至今已有约四十分钟,对方基本维持这样。”
“中间有一次他走到旁边接了个电话,但很快又返回,情绪似乎更加暴躁。”
“能否确认他就是监控中跟踪死者进入酒店的男子?”
小汪郑重地点头,语气肯定:“虽然尚未进行精确的图像比对,但从体型特征、穿着风格,以及现场那辆停在一旁的黑色摩托车来看,与监控中出现的嫌疑人高度吻合。”
听到小汪如此坚定而不容置疑的回答,李局长与江安不约而同地点头,神色愈发严峻。
李局长语气凝重,声音低沉而极具穿透力:“这样看来,基本可以确定,这名嫌疑人很可能正如张院长刚才所推测的那样,其作案目标并非单一。”
“而是存在多个潜在受害者——且所有目标都与他女朋友的前男友存在某种关联。”
小汪随即转头看向李局长,“李局,您看我们接下来应该采取什么行动?”
李局长略作沉思,随后以一贯冷静的口吻回应:“目前,等所有狙击手就位后,我们就主动表明身份,要求他放下武器投降。”
“如果他情绪失控、企图采取极端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