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简单?”
秦风冷哼一声,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在寂静中发出令人心慌的嗒嗒声。
“警官,我说的全是实话!你们可以去查,真的可以去查!”吴广急切地几乎要站起来。
“那前天晚上,案发时段你在哪里?”
秦风突然转变话题,疾言厉色地问。
“我……我在宿舍,就在宿舍睡觉。”
吴广明显顿了一下。
“就你一个人?”
“对……就我一个。”
“谁能证明?”
“证……证明不了。”
吴广的眼神开始躲闪,“那天周末,舍友都回家了,宿舍楼……也没监控。”
“砰!”秦风猛地一拍桌子,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吴广浑身一颤。
“我警告你,别在这里耍花样!”
“给你机会坦白你不珍惜,等我们拿出证据,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在这审讯到了紧绷时刻,小汪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江安。
小汪迅速拿起手机:“江队!“
“……是,我们正在审讯嫌疑人吴广,他是死者女儿的网恋对象……”
“提取他的血液样本,与在死者体内发现的男性成分进行DNA比对?”
“对了,死者体内的男性成分已经完成检测了吗?
“嗯,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目前最关键的就是找到与之匹配的DNA样本。”
“好的,我立刻进行提取。”
挂断电话后,小汪迅速取出一次性采血针,严格按照操作规范对吴广进行了血液样本采集。
随后,他将样本妥善封装,立即送往基因检测实验室。
在血液样本送检的这段时间里,审讯室内的气氛依旧紧张。
小汪和秦风轮番上阵,不断变换问话策略,试图突破吴广的心理防线。
然而无论他们是施以压力,还是试图以情动人,吴广始终紧咬牙关,除了重复否认之外,不再多吐露一个字。
审讯陷入僵局,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悄然流逝。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小汪的手机再次响起。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熟悉的座机号码——来自实验室。
他迅速接起电话:“喂,请讲。”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而冷静的声音:“汪师兄,我们是基因检测实验室。”
“刚刚完成血液样本的比对工作,结果显示,吴广的DNA与死者体内提取的男性成分完全吻合。”
“好的,非常感谢。”
小汪挂断电话,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他转向吴广,语气比之前更加笃定和压迫:
“你口口声声说与死者一家毫无关系,那为什么死者的体内会留下你的DNA?”
“你是否先对死者的女儿实施了侵犯,而后又将他们一家灭口?”
吴广顿时面色惨白,声音颤抖地辩解:“我没有!真的没有!求你们明察!“
“我……我只是前一天下午,和倩倩在雨露酒店开了钟点房……”
“我们确实发生了关系,但之后就分开了!你们可以去查,我说的都是实话!”
小汪立刻追问:“具体是哪家酒店?”
“房间号是多少?登记人是谁?身份证号码呢?”
“是……左瓦街的雨露酒店……房间我不记得了……是用我的身份证登记的……”
小汪与秦风迅速记录下关键信息,彼此对视一眼。
尽管获得了新的线索,但他们并未轻信吴广的辩解。
办案从来不只是听信供词,更重要的是证据与验证。
小汪正色道:“我提醒你,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你承认也好、否认也罢,目前你仍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
就在此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江安推门而入。
“江队长!”
“江队长!”
小汪和秦风几乎同时起身打招呼。江安的到来,无疑为这场紧张的审讯带来了新的变数。
江安摆摆手,示意小汪和秦风继续审讯,自己则退到一旁,双臂环抱,目光如炬地审视着吴广。
眼前的这名嫌疑人身材异常消瘦,尽管身高约有一米七五,但看上去体重恐怕还不到九十斤。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内收,整个人缩在审讯椅上,显得格外局促和虚弱。
小汪心里不禁泛起嘀咕:这样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人,真的会是制造那起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的凶手吗?
要知道,在那起案件中,其中一名死者是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中年男性,虽然年纪偏大,但体格依然相当健壮。
案发现场的照片清晰记录了他紧绷的肌肉和宽厚的骨架——即便遗体已有部分碳化,仍能看出其生前的力量感。这种体格的人,在生死搏斗中绝不可能轻易处于下风。
作为法医出身的刑警,江安在分析案件时尤其注重嫌疑人与死者之间的体能和力量对比。
他深知,在极端情境下,人的本能反应和爆发力往往决定着生死结局,也必然会留下痕迹。
可眼前这个吴广,实在太瘦弱了。
他手腕纤细、胸廓明显、肩背单薄,甚至连脖颈都看起来不堪一击。
法医报告明确指出,死者胸前共有二十多处锐器伤,创口密集、出手极快,几乎是在极短时间内连续捅刺所致。
这种作案手法,不仅要求凶手出手狠辣,更需要具备一定的爆发力和控制力——尤其是在被害人激烈反抗的情况下。
按照常理,凶手自身也应当会留下一些打斗造成的伤痕,比如抓痕、淤青,甚至是抵抗所致的刀伤。
可眼前的吴广……真的能做到吗?
江安静静注视着对方,眉头越皱越紧。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极具压迫感:“吴广,请你把衣服脱下来。”
小汪和秦风同时一愣,彼此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
但出于对队长的信任,二人并未多问。
小汪随即转向吴广,语气严厉地催促道:“听见没有?全部脱掉,快点!”
吴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有些慌乱,怯生生地应道:“好……好,我脱,我脱。”
他颤抖着双手,依次脱去了上衣和长裤,最终只留下一条内裤,整个人显得更加瘦骨嶙峋。
江安迈步上前,目光冷静如手术刀般从他胸腹、四肢、后背逐一扫过,甚至连手指、脚踝和关节等处都未放过。
他特别注意是否有新鲜伤口、淤血或挣扎痕迹。
然而,吴广的身体除了过于消瘦之外,几乎可以说是“干净”的。
没有抓伤,没有刀痕,更没有搏斗留下的任何印记。
这一刻,江安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人,恐怕并不是真凶。